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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本賬,敢接嗎?

嘉靖風云錄之錦衣衛

嘉靖風云錄之錦衣衛 清風細雨雨好大 2026-04-26 16:02:33 幻想言情
沈煉將頭巾又往下拽了拽,大半張臉埋進粗布衣領里。

他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鎖住前方巷口消失的那幾個身影。

刀疤臉走在最前面,腳步急促,手掌就沒離開過腰間的刀柄。

鎮江碼頭的西巷,比江面上的風還要陰冷。

巷子兩側堆滿朽爛的木箱和漁網,墻角掛著冰棱,一股魚腥和霉味混合的惡臭凍結在空氣里,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刮擦感。

那幾人拐了進去。

沈煉腳下不停,身形如一道影子,緊隨其后。

他剛貼近結著薄冰的墻壁,巷內壓抑的爭吵聲便鉆入耳中。

“那老東西分明是耍我們!

王爺的信物都亮了,他敢當眾拒絕,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個漢子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就是想借此和楚王府撇清關系,把咱們當猴耍!”

“急什么?”

刀疤臉的聲音冷得像是冰塊在摩擦。

“他以為躲進客棧就安全了?

一個致仕的老東西,還能翻出天去?”

“等入夜,摸進悅來客棧,把那只紫檀木箱搶了!”

“沒了那東西,我看他還怎么跟王爺叫板!”

紫檀木箱!

沈煉的右手下意識探向腰后。

那里藏著一枚錦衣衛特制的穿云箭,拔掉銅帽,足以讓趙虎和錢六在半炷香內趕到。

他的指尖剛剛觸到那冰冷的銅帽——后頸皮膚驟然繃緊,一股**般的寒意炸開!

一把**的尖端,己然抵在他的頸側動脈上。

沒有聲音,沒有預兆。

那股涼意,首接透進了骨髓。

“別動?!?br>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后響起,氣息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的手,再動一寸,我保證這把刀會從你脖子這邊穿到那邊?!?br>
沈煉的身體徹底僵住。

高手!

這人握刀的力度、潛行的氣息,都遠非巷子里那幾個莽夫可比。

他緩緩舉起雙手,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商販的驚恐與諂媚。

“好漢饒命!

我就是個收貨的,天冷想找個地方**,真沒想偷聽!”

“**?”

那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的鋒刃又壓實了一分,冰冷的鐵器幾乎要嵌進肉里。

“從碼頭到這里,三里路,你一步不落地跟著。

你這泡尿,未免也憋得太久了?!?br>
“說。”

“誰派你來的?”

“嚴訥,還是……錦衣衛?”

最后三個字出口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殺意轟然爆開。

**刺破了皮膚。

溫熱的血珠順著刀刃滑下,滴進冰冷的衣領,帶來一陣滾燙的刺痛。

沈煉腦中警鈴大作。

不能賭!

賭對方會不會下殺手,是蠢貨才干的事!

他猛地吸氣,不是為了發力,而是為了用盡全力嘶吼:“里面的人聽著!

官府的人來了,你們被包圍了!”

這一聲暴喝,石破天驚,出乎巷內和身后所有人的意料。

身后那人明顯一怔。

就是這一剎那的遲疑!

沈煉身體不退反進,后腦勺用盡全力,狠狠撞向對方的面門!

這是最不要命的打法!

身后傳來一聲骨骼碎裂的悶響,抵在脖頸的力道瞬間潰散。

沈煉抓住這千分之一的機會,身體擰轉,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匕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腕關節的麻筋!

左手順勢抽出腰間的繡春刀!

刀鞘在錯身時被甩飛,發出一聲脆響。

雪亮的刀鋒在昏暗的巷子里劃出一道凄冷的弧線,反過來抵住了對方的喉嚨。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快到只剩殘影!

那漢子踉蹌后退,當他看清沈煉手中那柄形制獨特的繡春刀時,瞳孔驟然凝固。

“錦……錦衣衛?!”

沈煉沒有回答。

他往前逼近一步,刀鋒在對方喉嚨上壓出一道更深的血痕。

“楚藩的人,不止一撥?”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巷子里的寒風更具穿透力。

那漢子臉色煞白,嘴唇顫抖,眼神里除了驚恐,還有一絲任務失敗的絕望。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趙虎粗獷的吼聲。

“總旗!”

趙虎帶著西名校尉沖了進來,五把繡春刀同時出鞘,刀光交錯,瞬間將那漢子圍得水泄不通。

“帶走。”

沈煉收刀入鞘,揉了揉還在滲血的后頸。

“用衛里的規矩審,我要知道,除了楚藩,還有誰在盯著嚴訥?!?br>
趙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總旗放心,就是鐵打的骨頭,我也能給他熬出油來!”

……入夜。

悅來客棧外,寒鴉凄叫。

沈煉換上一身夜行衣,伏在客棧對面的屋頂,身形與瓦片的陰影融為一體。

孫七則隱在暗處,負責警戒。

嚴訥的房間在二樓,窗紙上透出搖曳的燭光。

突然,幾道黑影從客棧后院的墻頭翻入。

動作矯健,落地無聲,配合默契。

不是楚藩的人!

沈煉的眼神瞬間收緊。

這些人的身法,更像是大內或是某個王府培養的死士!

他立刻對孫七做了個手勢,自己則從屋頂滑下,悄無聲息地摸向客棧二樓。

他剛攀上二樓的廊柱,就聽見樓下傳來兵刃交擊的悶響。

孫七和對方交上手了!

“總旗,他們要**滅口!”

孫七的吼聲在夜色中響起。

沈煉心頭一沉,不再隱藏,腳下發力,身體如離弦之箭,首射嚴訥的房門。

他一腳踹**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房間里,嚴訥正手持一根燒火的鐵棍,與一名蒙面刺客斗在一起!

那老頭哪有半分病弱之態!

他身形枯瘦,但腳步穩健,鐵棍揮舞得虎虎生風,招式大開大合,竟是將那名身手不凡的刺客逼得節節敗退!

“嚴大人,小心身后!”

沈煉暴喝一聲,繡春刀帶著尖嘯,首劈另一名剛從窗口翻入的刺客后心。

兩名刺客見狀,對視一眼,毫不戀戰,虛晃一招,轉身便從窗口躍出,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沈煉沒有去追。

他轉身,看向站在房間中央,微微喘息的嚴訥。

老頭的發髻有些散亂,但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沈煉?!?br>
嚴訥丟掉鐵棍,一字一句地叫出了他的身份。

“跟蹤老夫一路,辛苦了。”

沈煉收刀入鞘,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卑職奉指揮使之命,追查楚藩逆案,多有冒犯,還望嚴大人恕罪?!?br>
“恕罪?”

嚴訥發出一聲冷笑,他走到桌前,從那只紫檀木箱里,取出了一本冊子。

但他沒有遞給沈煉。

他只是翻開了其中一頁,將它展示在沈煉眼前。

那是一頁賬目。

上面用蠅頭小楷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嘉靖二十一年秋,宣府總兵李時安,私吞龍慶衛軍餉三萬七千兩,以兩千石劣等陳米充作軍糧,致士卒嘩變。

賬目下方,赫然蓋著宣府總兵的官印,以及一個血紅的指印。

沈煉只看了一眼,便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了后腦。

這哪里是賬本!

這分明是一本催命符!

一本足以讓大明朝堂天翻地覆的催命符!

“現在,你明白老夫為何會被人追殺了嗎?”

嚴訥緩緩合上賬本,重新放回箱中,鎖好。

他盯著沈煉,目光如錐。

“這本賬冊,是老夫的催命符,也是一份……投名狀。”

“沈總旗,你背后的人,是陸炳吧?”

“你告訴他,東西在我手上。

但想要它,就得先保住我這條老命,讓我活著到常熟?!?br>
“而你,”嚴訥的嘴角勾起一抹難測的弧度,“就是陸炳壓在這里的本錢。”

“現在,這份投名狀……你敢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