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日軍****。方文錦死前一直在以記者身份接近他，很可能是在查他。”
他把照片收進信封遞給我，然后問了一句讓我全身血液都凝固的話。
“想復仇嗎？”
我抬頭看著他，右眼里翻涌著三年的恨意。
“顧探長，你要一個毀了容的女人做什么？”
“一，你是方文錦最親近的人，你知道外人不知道的事。二，唐季恒認識你，他想不到你會變成我這個陣營的人。三——”他頓了頓，“我欠方文錦一條命。他死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我沒接。”
他把傘遞到我面前。
“仙樂斯舞廳下個月開業，需要一個新面孔的歌女。不用你跳舞，你只需要唱歌。”
我從他手里接過那把傘。
三天后，我以“月影”的名字站在仙樂斯的舞臺上。左臉戴著黑色蕾絲面紗，墨綠色亮片旗袍裹著身子。追光燈把我釘在舞臺中央，我張開嘴唱出了第一句。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
臺下的喧囂驟然安靜。一曲唱罷，掌聲如雷。我隔著人群看見顧霆琛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放一杯黑咖啡，朝我微微舉杯。
然后我看見二樓包間的珠簾動了一下。藏青色長衫，兩顆鐵膽。
唐季恒。
第三章 唐公館密室
散場后，唐季恒果然派人來請。
唐公館坐落在極司菲爾路盡頭，青磚院墻，太湖石假山，中西合璧的氣派。唐季恒站在廳門口迎我，笑容慈祥得像個招待遠客的老太爺。
“可算把您盼來了。方先生在世時常跟我提起您。”
我跟著他走進正廳，眼角余光掃過屋內陳設。茶幾上攤著幾本賬本，還有一張電報紙，只露出臺頭——“華北駐屯軍司令部”。
“我倒是好奇一件事。”唐季恒轉著手里的鐵膽，“方先生出事那晚，您也遭了暗算。您可有懷疑過是誰干的？”
“我一個弱女子，能懷疑誰。”我垂下眼簾，手指摩挲著杯沿，“只知道他在查什么大案子，神神秘秘不肯告訴我。”
“噢？什么大案子？”
“二爺要是知道，不妨告訴我。”我抬起眼，不閃不避地看著他，“我也很想知道，是誰殺了我未婚夫，又是誰毀了我這張臉。”
兩人隔著茶幾對視了幾秒。唐季恒先笑了，笑紋從眼角堆到鬢邊，像一只養尊處優的老虎。
“我有一樁生意想跟您談。替我盯著法租界巡捕房的動靜——特別是那個姓顧的探長，最近在查什么，查到哪一步了。事成之后，我幫您查出誰是害您的真兇。”
“我憑什么信您？”
“憑我知道是誰下的手。”他把鐵膽往掌心一合，“合作愉快，月影小姐。”
出了唐公館，顧霆琛的黃包車就停在街對面。
“他懷疑你在查他，讓我盯著你。”我把藏在手心的一張便條遞給顧霆琛。細小的字條是唐季恒給我斟茶時壓在杯底借機塞給我的。
便條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十六鋪碼頭，櫻花盛開。
“櫻花計劃。他這是在試探你。”顧霆琛收起便條，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