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心疼、愧疚、近乎偏執的保護欲。這不像對待陌生女人，倒像找了很多年的人終于找到了。
她被安排到書房當差。說是整理軍報，其實就是坐在蕭珩旁邊核對糧草賬冊。兩人并肩坐在一張書案前，近得她聞得到他衣領上的冷松香。
“這筆糧草損耗算錯了。”蘇錦月指著一處賬目，“軍糧從北境運回京城，路上損耗按例是三成，此處只記了一成。”
她一抬頭，發現蕭珩的臉離她只有不到一掌的距離。四目相對。蕭珩猛地往后退開，椅子差點翻倒，耳尖刷地紅了。
“確實錯了。”他板著臉看完賬冊，轉頭看她時眼底浮起一抹笑意，“你比本尊想的聰明得多。”
蘇錦月紅透了臉。
入夜后她坐在燈下繡花。蕭珩推門進來，看見她手里的繡活，忽然問：“你這繡工，跟誰學的？”
“宮里學的。”蘇錦月咬斷線頭。
蕭珩拿起那塊繡片對著燭光細看，臉色漸漸凝重。他轉頭盯著蘇錦月，目光銳利得像要把她看穿：“這種針法叫‘山河繡’，不是宮里的東西。你到底是誰？”
蘇錦月手中的針掉在地上。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蕭珩霍然起身將她擋在身后。一個黑衣人破窗而入，手中**直刺蘇錦月。蕭珩一腳踢翻案幾擋住來人，回手拔刀，刀光閃過，黑衣人悶哼一聲倒地。
暗衛聞聲趕來時，黑衣人已經咬破口中毒丸自盡。
夜梟蹲下揭開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四十歲上下的婦人面孔。
“南楚人。”蕭珩冷冷吐出三個字。他轉頭看向蘇錦月，她正盯著**手背上一個蛇形刺青，臉色煞白。
“我見過這個刺青。”她的聲音在發抖，“前世，灌我毒酒的人手上也有這個。”
蕭珩握住她冰涼的手：“從現在起，你搬到主院住。本尊的廂房隔壁，防守最嚴。沒有本尊允許，任何生面孔不得靠近你三步之內。”
蘇錦月抬頭看他：“你還沒告訴我，你怎么知道山河繡？”
蕭珩沉默片刻：“***蘇皇后，當年就是用這種針法為本尊的師父繡過戰袍。”他頓了頓，“蘇家滿門抄斬那夜，本尊就在宮門外。那年本尊七歲，眼睜睜看著蘇家人被押出宮門，什么都做不了。”
蘇錦月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你知道我是蘇家的人？”
“從你入府第一天就知道。”蕭珩看著她，“你長得像***。本尊找了你很多年。”
蘇錦月攥緊拳頭：“那你知不知道，蘇家到底是被誰滅的門？”
蕭珩沒有回答。窗外月光冷冷照進來，映著他臉上那道舊疤。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下又一下。
第三節 太后逼我獻藝，我反手打了她的臉
太后點名要蘇錦月出席宮宴的消息傳到帝尊府時，青黛急得直跺腳：“姑娘，這擺明了是鴻門宴！”
蘇錦月卻放下繡花針：“不去，才是正中下懷。”
宮宴設在太液池畔。蘇錦月隨蕭珩入席時，太后的目光便粘了過來。酒過三巡，太后忽然笑道：“聽聞帝尊府上那位蘇姑娘繡工了得，哀家倒想見識見識。”
蘇錦月起身行禮：“臣女不敢當。”
“怎么不敢當？”太后放下酒杯，“聽說**當年就是靠一手繡活迷惑先帝的，想必你也得了真傳。”
滿殿寂靜。所有人都在等蘇錦月的反應。提起她娘，就是提起蘇家謀逆案。應聲是認罪，沉默是默認，反駁是抗上。
蘇錦月不卑不亢：“家母的繡工，是先帝親口夸贊過的。太后若想看，臣女愿獻丑。”
她讓人取來針線，當場在素帕上繡了起來。銀針翻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幅錦繡山河圖便躍然帕上。山巒疊嶂，江河奔流，針腳細密精巧，遠看像畫，近看是繡。
滿座嘩然。
太后的臉色變了。她認得這種針法，這是蘇家獨門絕技。她本想羞辱蘇錦月，卻沒想到給了她展示的機會。
“好手藝。”皇帝開口了，“蘇家繡工果然名不虛傳。這帕子朕收了。”
太后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蕭珩端起酒杯，掩住嘴角一抹笑。
宴散后，蕭珩在馬車里握住蘇錦月的手：“你今天那手繡活，把她氣得夠嗆。”
蘇錦月靠在他肩上：“她還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