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在手中，目光意味深長：“今晚之事——”
“今晚碧桃謀害貴妃未遂，畏罪自盡。”我接得很快，“貴妃娘娘明察秋毫，當場揪出內奸。”
崔芷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在淌血的額頭上格外詭異：“沈御女，你很懂事。”
那晚貴妃礙于顏面沒有當場把我打入冷宮。回住處后，我在燈下翻出母親的醫案手札。九瓣蓮花圖樣一共九處，每處花瓣上都有極小極小的黑點。我把黑點按位置連起來，九個字：德妃并非死于病，查其尸骨可知。
母親不是病死的。她是因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碧桃的死、德妃遺簪的重現，都不是巧合。
窗外夜風灌進來，翻動手札書頁。末頁空白處，母親留了一行極小的小字：若有人以此簪問爾，速離宮。走越遠越好。
我合上手札。冷宮方向傳來打更聲，幽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也有腳步聲在朝我的住處靠近，不止一人。
我吹滅燈，摸出枕下銀針包。九根銀針，母親教過我，銀針不僅能試毒，還能封穴。
腳步聲停在門外。蒼老的聲音響起：“沈姑娘，老身奉人之命，來送姑娘一程。”
冷宮的管事嬤嬤。聲音里沒有一絲恭敬，只有迫不及待。
·冷宮嬤嬤夜行兇，廢后**藏玄機
門推開前，我已將銀針扣在掌心。
屋里黑著燈，榻上被褥被我攏**形。嬤嬤和守夜太監小德子摸進來，月光拉出兩條影子。小德子手里攥著麻繩。
“嬤嬤，”小德子聲音發抖，“真要動手？”
“廢什么話。娘娘說了，這蹄子今夜不除，明兒個不知道要咬出多少事來。”
“可她到底是皇上的女人……”
“冷宮里皇上的女人還少嗎？”嬤嬤冷笑，“死了連口薄棺都混不上，一卷席子扔亂葬崗，誰知道誰是誰。”
她的手朝被褥掐下去，立刻知道上了當：“不好！人——”
我從屏風后繞出，銀**進她后頸。嬤嬤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小德子嚇得麻繩脫手，當場跪了：“姑娘救命！奴才是被逼的！奴才知道一個地方——嬤嬤今晚去過廢后陸氏的住處！”
廢后陸晚棠。打入冷宮五年，罪名“毒害德妃”。
“帶我去。”
小德子引著我穿過冷宮廢舊夾道，在一座小院前停了步。我推開門，陸晚棠坐在燈下，穿洗得發白的舊衣，頭發簡單挽了個髻。
“你來了。”她語氣像在等一個早就約好的人。
“你知道我要來？”
“我知道今晚會有人來。不是你就是殺我的人。來的是你，咱倆的命都保住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推過來。一封**，指尖血寫的，字跡顫抖卻清晰。
“本宮五年前寫的。本宮從頭到尾都沒給德妃下過毒。但本宮知道是誰下的。本宮沒有說——因為說了也沒人信，而且會死得更快。”
“為什么沒人信？”
“因為***還沒來得及出具正式驗尸文書，那個負責驗尸的太醫就暴斃了。”陸晚棠盯著我，“太醫暴斃后，太醫院重新出具結果——德妃死于突發心悸。***的女醫身份根本不被太醫院承認。太醫暴斃當天晚上，***也被人下了毒。”
她挽起袖子。小臂上布滿暗紫斑點，皮膚下血管呈現不正常的黑色——慢性混合毒的特征，中了超過三月便無藥可解。母親手札里記載過完全相同的癥狀：毒入血脈，先壞血管，再攻五臟，從中毒到死亡可以拖上半年到一年，死者到最后一月會咳血不止。
陸晚棠中毒已五年。她還活著，只因當年下毒之人要她慢慢死。
“我母親在手札里留下了暗語。”我翻到被撕去的七頁位置，“這幾頁被人整頁抽走，但母親用針尖刺了盲文。每一**孔都是一個字，用移字法重新排列才能讀通。”
我把**一一辨認——每三個字取第一個，第五個字取第三個，第九個字取第二個。拼完之后，手開始發抖。
“下毒的人不止一個。德妃毒一人下，太子毒另一人下，母親毒第三人下。三人的毒方各不相同，但都出自同一本毒經。毒經主人——”
母親留下的暗語末行是極細墨筆寫的：毒經主人系我至親之人。為娘不敢言其名，只望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