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宴上，我笑掀龍袍
殿內燭火晃得厲害。
謝云闌坐在龍椅上，手沒動，茶盞卻已涼了。盞沿一道水痕，干了一半，像誰哭過沒擦干凈。
“沈昭蘅，你毒害太子，勾結北狄，罪證確鑿。”他說，聲音不高，像在念一份奏折。
她跪著，膝蓋底下是青磚，冰涼。鞋尖沾著泥，是進殿前踩的，沒來得及擦。
滿殿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刮過檐角銅鈴的輕響。有人咳嗽，有人咽口水，沒人敢動。
她沒抬頭。手伸出去，接那杯酒。
酒是琥珀色，盛在白瓷杯里，杯口還帶著一點熱氣。
她喝得快，沒皺眉。喝完，把杯子輕輕放回托盤。托盤是金的，底下壓著一塊沒燒盡的紙灰，是剛才太監焚的“罪狀”。
她沒看謝云闌。
她低頭，手指在袖口蹭了蹭，蹭掉一點灰。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歪，嘴角滲出血，紅得發暗。
她伸手，不是去摸臉，而是扯他龍袍。
龍袍是玄色，金線繡的云紋，左肩處裂了一道，是早前她替他縫的——那天他說“你手笨”，她沒回，只把線頭咬斷了。
她扯得狠，布料撕裂的聲音很脆，像凍裂的竹片。
內襯被撕開，露出一層薄絹。
絹上是字，紅的，密密麻麻，不是墨，是血。
“弒兄于昭德三年冬，夜半灌藥，偽稱暴斃?！?br>“北狄鐵騎三萬，借道雁門，許以歲貢三成?！?br>“沈昭蘅非毒害太子，乃知情者，當滅口?！?br>底下是印，先帝親印，還有——一枚玉蟬，墜在衣角，青玉，缺了半只翅。
謝云闌猛地站起，椅子腿在磚地上拖出一道細痕。
“你——”
他手按上劍柄，指節發白。
她沒動，只是把頭抬起來，血順著下巴滴在領口，染紅了那枚玉蟬。
“你殺我，”她說，聲音啞，像砂紙磨過，“是怕它見光？”
他瞳孔縮了一下。
那玉蟬，他記得。
先帝臨終前塞進他手心，說：“若有一日，有人能認出這蟬，你便……不是你?！?br>他沒信。
他以為是瘋話。
現在，那蟬在她血里，亮得刺眼。
他拔劍。
劍出鞘，寒光掃過殿柱，照見柱上一道舊劃痕——是她去年摔碎茶壺時，慌亂中用瓷片刻的，他沒讓人修。
她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