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咽氣前，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她已經三天沒說過話了，醫生說這是回光返照。
她把嘴貼到我耳邊，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別信**……他不是人。"
我愣住了，想追問，可她的手已經松開了。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我轉頭看向病房門口——爸爸就站在那里。
他沒有哭。
他看著媽**遺體，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復了悲痛的表情。
那一瞬間的笑，我確定我沒有看錯。
回到家后，我在媽媽枕頭下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他不是他。"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顫抖著寫下的：
"從你八歲那年起，就不是了。"
我今年二十歲。
我拼命回想八歲以前的事，卻發現——那年之前的所有記憶，我一件都想不起來。
而爸爸，每天晚上十點準時鎖上臥室的門。
十二年來，從未例外。

1 臨終遺言他不是人
消毒水的味道已經腌進了**的鼻腔。
他坐在病床邊的折疊椅上，后背靠著墻，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微信群里有人在聊期末**的重點，他一條條翻過去，什么也沒看進去。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聲。窗外的天從純黑慢慢變成灰藍，像一塊臟抹布被人擰了一下，滲出一點光。
母親已經三天沒說過話了。
她躺在那里，眼窩塌下去，顴骨凸出來，皮膚是那種醫院特有的、洗過太多遍的床單顏色。呼吸很淺，淺到**有時候會突然放下手機去看監護儀——還活著。數字還在跳。
他不是不難過。是難過得太久了，久到變成了一種底色。母親病了快兩年，從確診到現在，他已經把"媽媽要死了"這件事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嚼了太多遍，嚼到沒有味道了。現在他坐在這里，更像在等一趟晚點的火車，知道它會來，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
他把手機鎖屏，揉了揉眼睛。
就在這時候，他注意到母親的手。
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在動。不是抽搐那種亂動，是有節奏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反復搓，像是在搓一個看不見的東西。
**盯著看了幾秒。他見過這個動作。母親以前織毛衣的時候就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