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里翻閑書，凌福來送飯時欲言又止，被我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同桌用膳是最難熬的。隔一張桌子，她吃她的桂花糕，我喝我的小米粥。偶爾我抬頭看她一眼——她的目光永遠落在書上，睫毛都不帶動一下。
有一次我試著開口：「殿下今日讀的什么書？」
她翻了一頁書。過了足足三息才答：「《道德經》。」
「哦，講什么的？」
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嫌棄，是「你連這都不知道」的憐憫。然后她低下頭繼續看書，再也沒理我。
我低下頭，盯著碗里的粥。幾粒枸杞浮在粥面上，紅紅的，像幾只眼睛。
凌福放下食盒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少爺，老奴多嘴一句——有些事，急不得。」
我抬頭看他。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把茶盞往我手邊推了推。茶是茶葉末子泡的，又苦又澀。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說話。
「凌福。」
「少爺還有什么吩咐？」
「公主她平時都做些什么？」
凌福左右看了看：「老奴不敢多嘴。」
「你說吧，我不怪你。」
「公主每日讀書、寫字、彈琴、作畫，偶爾入宮請安。其他的……老奴也不太清楚。」他頓了一下，「不過老奴聽說，公主在宮中時比現在活潑些。后來——」
「后來怎么了？」
「老奴真的不敢說了。」他眼神閃了一下，轉身就走了。
茶涼了。我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苦澀的茶葉末子粘在舌頭上。嗓子眼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第六天夜里，系統進度條跳到了89%。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一下一下的，咚、咚、咚，和窗外的更鼓聲重合。
明天就是第七天。
3
第七天午后，角門傳來一聲通報——
「國師大人駕臨，特來拜訪公主殿下！」
我手里正在擦一根銹鐵棍，棍身一滑，差點戳到大腿。
凌福從廊下彈起來：「國師？他來做什么？」
「老奴哪有資格認識國師。」凌福壓低聲音，「只是聽說過，這位國師大人，公主在宮中時就與他相識。據說是公主的劍術啟蒙老師。」
劍術啟蒙老師。劍道第一人。宮中時就相識。三個信息像三根釘子，一根一根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