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墻壁深處傳來，伴隨著磚塊互相擠壓的咯吱聲，像是整棟樓都在呼吸。
我當時就醒了。
不是嚇醒的，是那種大腦突然從深度睡眠中被強行拉回現實的感覺。我翻身坐起來，床頭燈還亮著——我習慣睡覺不關燈。
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不對。
衣柜。
我的衣柜原來放在內墻邊，和床頭柜并排，距離我的床大概三十厘米。但現在，它緊貼著床沿，幾乎要壓到我的被子。
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睡迷糊了。我下床，走到衣柜前推了推——它很重，我兩只手才能推動。但我明明記得，我放好衣柜之后，還在側面留了二十多厘米的空隙放臟衣籃。
臟衣籃呢？
我低頭找了半天，發現它在衣柜另一側，被推到了墻角，擠得變了形。
我拿起卷尺又量了一遍。
6.2平米。
少了整整一平米。
我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四面墻壁發呆。房間的格局沒有變，窗戶還在那個位置，門也還是那個門，但一切都顯得更緊了。就像是一個被壓扁的盒子，所有東西都往里擠了一點。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建筑沉降。老房子嘛，地基不穩，半夜因為什么原因墻體會移動，這是完全可以用科學解釋的。
我在心里給自己打氣，然后重新躺回床上，關了燈。
但我睡不著。
黑暗里，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沒有第一次那么劇烈，但很清晰，像是墻壁在慢慢收縮，一點一點地把空間吞進去。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墻壁，發現墻上有一些凸起的痕跡，像是血管一樣蜿蜒分布，從墻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我伸出食指碰了一下。
**。
那些紋路動了。
不是錯覺，它們在我指尖觸碰的瞬間縮了一下，就像是生物被刺激后做出的本能反應。然后墻縫里滲出了一點透明的液體，粘稠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爛味，更像是雨后泥土的腥味和某種甜膩的花香混合在一起。
我趕緊縮回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那天晚上我沒再睡著。我坐在床上，抱著手機，開著錄像，對準墻壁。但我什么也沒拍下來。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手機的電量從百分之七十掉到了百分之十，而且屏幕一直閃。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