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清醒了大半，刻意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平躺床上，不敢抬頭、不敢翻身，靜靜感受上方的動靜。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樓頂腳步拖拽的異響，沒有水管流水的嗡鳴，整棟樓靜得死寂，只有頭頂上方，持續有極輕、極緩的粉末簌簌飄落，頻率均勻，像是有人在天花板正上方，勻速往下篩著細灰，精準落在床頭區域，半分不偏差。
天亮之后，枕邊又是一層薄薄的冷灰，位置、厚度、觸感，和前一天完全重合，仿佛被精準設定好了時間與軌跡，日復一日定點降臨。
人心底的不安，就是這樣一點點攢起來的。單一次是巧合，兩次是蹊蹺，三次往上，就再也騙不了自己，渾身發毛。
第三天，我特意提前做好準備，睡前把臥室徹底大掃除一遍，吸塵器吸遍床頭、床底、吊頂邊角每一處縫隙，濕抹布反復擦拭吊頂下緣、墻面交界位置，確保全屋沒有半點浮塵殘留。臨睡前，我把床頭挪離墻面半米，特意避開原本落灰的固定區域，又在枕邊鋪了一張全新的白色干凈紙巾，白紙襯灰，但凡有一點異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夜里凌晨三點十七分，一秒不差，涼意準時襲來。我閉著眼，心臟猛地一沉，瞬間繃緊了全身神經。等熬到天亮，低頭看去，那張嶄新的白紙巾中央，端端正正落了一層淺灰，依舊細膩冰涼，位置剛好對應我平躺時的口鼻上方，不多不少，薄薄一層，詭異到了極致。
我頭皮瞬間發麻，后背竄起一股寒意，直直往上頂。紙是新的，地是干凈的，吊頂是完好的，房間門窗緊閉，沒有任何外來灰塵的源頭，可這灰，就是雷打不動，每天凌晨準時飄落，只落在枕邊，只貼著人臉呼吸的位置，冰涼無味，邪門得很。
我第一時間下樓，找到一樓的房東老**，語氣誠懇，如實說了夜里落灰的怪事，想問問這房子以前有沒有出過蹊蹺事，頂樓是不是有管線老化、夾層積灰之類的問題。老**坐在小馬扎上擇青菜，手邊放著搪瓷茶缸，神色平靜淡然，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開口：“這樓三十年老底子，結實得很，房頂從來不掉渣，不漏雨、不滲水，也沒有管線老化掉碎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