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困獸

陳渡覺得自己像一只困在籠子里的老鼠。

不是夸張的比喻，他打心底里覺得就是這樣。蜷在自習室角落啃著冷掉的包子，抬頭望著窗外掠過的飛鳥，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的羨慕。

今天，是公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他坐在狹小出租屋的床沿，手機停在招錄官網登錄頁。驗證碼歪歪扭扭，他輸了三次才對上。手指懸在「查詢」按鈕上，足足兩分鐘，指尖都繃得發麻。

這是第五次了。

第一次畢業裸考，滿心自信，差了幾分遺憾落榜；
第二次報班苦讀，早出晚歸埋頭書本，依舊擦肩而過；
第三次搬到省城全職備考，潛心蟄伏，還是差了一截；
**次所有人都看好他穩上岸，偏偏面試環節遺憾止步。

第五次，他索性辭掉糊口的工作，請假脫產備考整整半年。每天伏案學習十幾個小時，近五年真題翻來覆去做了七遍，申論找人精細批改，行測正確率穩穩保持高位。

他以為，這次總能如愿。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微信：「渡渡，成績出來沒？」

渡渡是他從小的乳名，母親一直這么喊。他盯著屏幕良久，直到屏幕暗下又亮起，才按亮了電源。

深吸一口氣，點開查詢。

頁面轉圈加載，分數緩緩跳出。
總分140.7。

他記得很清楚，去年同崗位進面線是140.4。
他連忙刷新頁面，數字紋絲不動。再翻出今年官方公告，一眼鎖定報考崗位：招錄一人，進面線141.0。

只差0.3分。

反復核對三遍，分毫不差。

陳渡把手機丟在床上，往后重重躺下，后腦勺抵著出租屋單薄的墻壁。隔壁住戶看電視的笑聲透過墻體傳過來，嘈雜又刺耳。

他怔怔盯著天花板的水漬，那片痕跡像一只飛鳥，當初租房時他還暗自覺得寓意很好，來日終能展翅。如今再看，反倒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父親從不會在出成績當天打電話。他向來習慣隱忍，拖上兩三天，再裝作不知情，小心翼翼問一句：「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每次聽見「工作」二字，陳渡都只剩滿心自嘲。
五年青春耗在備考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