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遠舟，在鼎盛科技干了十八年。
從二十七歲進公司，寫第一行代碼開始，到今天，四十五歲，被一張離職通知書送走。
HR笑瞇瞇地把協議推到我面前。“陸哥，公司考慮到您的工齡和貢獻，特批了650萬補償，遠超法定標準。”
650萬。法定賠償最多不到200萬，三倍多。我看了一眼那摞文件，足足二十多頁。沒多想，簽了。十八年，最后就是幾個字的事。
我拎著紙箱走出大樓，連個送的人都沒有。保安倒是挺客氣，幫我刷了最后一次門禁。
走到停車場，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工！等一下！”
一個扎馬尾辮的小姑娘追了上來，氣喘吁吁，手里攥著幾張打印紙。蘇小禾，法務部的實習生。我跟她不熟，只在茶水間碰過兩次面。
“陸工，您簽的那份文件——”她咽了下口水，“那650萬，不是賠償款。”
我愣住了。
“我今天幫法務整理存檔件，發現您簽的根本不是標準的離職補償協議。”她把手里的紙遞給我，“您看第七頁，第三條。”
我接過來翻到那頁。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藏著一行不起眼的條款：“甲方自愿將其在職期間參與開發的全部技術成果、系統架構文檔及相關知識產權，無條件、不可撤銷地轉讓給乙方……”
這是一份技術轉讓協議。蘇小禾盯著我。“陸工，您知道您轉讓的是什么嗎？”
“什么？”
“磐石系統。”
風吹過停車場，我手里的紙嘩嘩響。
磐石系統。十五年前，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熬了三個月寫出來的底層架構。后來帶進了鼎盛科技，成了公司所有產品的地基。
“這套系統現在值多少？”我問。
蘇小禾的聲音發抖。“鼎盛科技下個月IPO，招股書上寫的估值——八十億。磐石系統，是招股書里的核心資產。”
我靠在車門上，盯著手里那幾張紙。650萬買我的**子。好大的手筆。
我坐進車里，沒急著走。把那份協議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普通人看不懂——滿篇法律術語，層層套嵌，關鍵條款藏在第七頁到第九頁之間，字號比正文小一號。故意的。HR遞文件的時候只翻開了第一頁和最后一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