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我今天非寫休書不可！”
周承宣攥著一把骰子，臉漲得通紅，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十二次嚷嚷著要休我。
我拎著茶壺，慢慢給自己續了一杯，瞥他一眼：“休？你賭場的債還清了嗎？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也配提休妻？傳出去，你爹那張老臉往哪擱？”
他一哽，骰子捏得咯咯響，偏偏一個字都駁不回來。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在京城賭坊里呼風喚雨、一擲千金、誰都拿他沒轍的周家二公子，如今被我一個名聲爛透的商戶女拿捏得死死的。
我叫姜月，在京城，我的名字比爛泥還招人嫌。
有人說我克夫，沾上我的人家非病即災；有人說我潑辣，上門提親的媒婆被我拿掃帚攆出去三回；還有人說我心比天高，一個賣香料的商戶女，居然看不上七品官家的公子。
總之，年近二十，我成了整個京城最沒人敢碰的“克夫女”。
姜家早就被我折騰得抬不起頭，巴不得有人把我領走。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要爛在家里時，周侍郎府上來了人，只帶了八十兩銀子，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湊不齊，卻開口要聘我做他二兒子周承宣的正妻。
消息傳開，整條街都炸了。
“克夫女配賭鬼，這不是兩口棺材湊一堆嗎？”
“周家是瘋了吧，這種女人娶回去，不怕把家底敗光？”
“等著瞧，三個月都撐不過，不是被休就是被打出來。”
我娘揪著我的袖子，眼眶紅紅的：“月兒，要不咱不嫁了。那周承宣在賭坊里欠了多少銀子，整條街都知道。你過去，不是跳火坑嗎？”
我拍了拍她的手：“娘，誰跳火坑還不一定呢。”
別人不知道，我心里門清。
我名聲差，是我自己一手搞出來的。前幾回上門提親的，要么盯著我家的香料鋪子，要么想找個低門媳婦好拿捏。我索性一個個攆走，順便把自己的名聲做爛，省得三天兩頭有**上門嗡嗡。
至于周家——
周侍郎是個精明人。他二兒子周承宣嗜賭如命，再這么下去，別說仕途，命都要搭進去。溫柔閨秀嫁過去只會被他拐去當賭注，唯有我這種“兇名在外”的，才鎮得住他。
八十兩聘銀，是看不起我，也是實話——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