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睜開眼的時候，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老樣子，像一張扭曲的南美洲地圖。
他盯著那灘水漬看了足足半分鐘，腦海中翻涌的記憶才漸漸平息——那些凍僵的**、饑餓的人群、雪地上拖行的血跡，還有自己被菜刀砍斷脖子時最后看到的漫天飛雪。前世的記憶如同冰水灌頂，清晰得讓人窒息。
他猛地坐起來，手機屏幕亮著：2024年10月15日，距離那場全球性極寒天災爆發還有整整三十天。
十一月十五日，北半球中緯度地區氣溫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從零上驟降至零下四十度，此后一周內繼續跌至零下七十度。這不是普通的寒潮，而是一次由太陽活動異常、地磁翻轉和火山噴發共同引發的冰川期重啟事件。前世，全世界都沒做好準備，死掉了六十億人。
李牧赤腳站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他想起了自己的死法——不是凍死的，不是**的，是被他親手接濟的鄰居們一刀一刀剁碎的。張翠花那個肥碩的女人，一邊啃著他的大腿骨一邊哭，說“反正你也活不成了，不如讓大家活”。
不如讓大家活。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釘，深深楔進了他的骨頭里。
他走到洗手間，鏡子里的自己年輕得陌生——二十八歲，身體還沒被饑餓和寒冷摧殘過，眼睛里還有光。前世的李牧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老好人，誰家水管漏了他去修，誰家老人摔了他去扶，連街角的流浪貓都認得他手里的火腿腸。災難發生后，他打開了自己囤積的有限物資，分給鄰居們吃，自己餓著肚子出去找資源。他以為善意能換回善意，結果換回來的是一把菜刀。
“這一次，”李牧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誰也別想從我手里拿走一粒米。”
他花了一整天時間清算自己的資產。工作五年攢下的二十八萬存款，爹媽留下的這套老房子，按揭買的那輛破SUV，全部變現。二十八萬，加上賣車賣房的三百二十萬，總共三百四十八萬，全部砸進去只夠撐一個月？不，他需要更多的錢。
前世他認識一個叫老周的**販子，在地下市場倒騰各種***。那家伙在末世后活得比誰都滋潤，因為他手里有槍。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