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從天臺墜落那年，我十四。
遺書上的名字，我刻進了骨頭里。
十六年后，那個人穿著婚紗，笑著對我說"我愿意"。
她不知道，這場婚姻，是一座墳。
第一章
教堂里的管風琴聲很好聽。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碎成滿地的金粉，落在她的白紗裙上。
蘇婉寧挽著我的手臂，指甲輕輕扣進我的袖口。
她仰起頭，沖我笑。
"程深，我愿意。"
三個字，她說得很輕，眼眶泛紅，鼻尖微微發粉。
全場掌聲雷動。
她的閨蜜們捂著嘴，眼淚掉得稀里嘩啦，好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正在發生。
或許是吧。
我低頭，替她擦掉睫毛上掛著的一滴淚。動作很輕，指腹貼著她的眼角滑過去，溫柔得像個剛被愛情砸中的傻子。
她被我的動作觸動，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整張臉埋進我胸口。
"討厭……妝都花了。"
伴娘們在旁邊起哄。
"深哥對婉寧也太好了吧！"
"我什么時候才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啊？"
我摟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掌心貼在她后背上，隔著紗，能摸到她脊椎的形狀。
溫熱的。
活的。
十六年前，我姐姐從五樓天臺摔下來。
后腦勺碎裂，血從耳朵、鼻孔、嘴角同時涌出來，在地上蜿蜒成一條線，流了三米多遠。
我到的時候，她的手指還在抖。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嘴唇翕動著，像在叫我的名字，又像在說對不起。
校服上別著一朵手畫的蝴蝶胸針，是她自己用丙烯顏料畫的。那是她最喜歡的東西。
蝴蝶翅膀上沾著血，一只翅膀折了。
我蹲在血泊邊上，從頭到腳都是抖的。
有人在我耳邊尖叫，有人打120，有人把我往后拽。
我什么都聽不見。
只看見她的手指，抖了三下，然后不動了。
那年她十六歲。
我十四。
管風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
蘇婉寧抬起頭，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踮腳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歪著頭看我。
"太幸福了。"我說。
聲音平穩，表情柔和，連自己都覺得像。
她咯咯笑了兩聲，摟住我的脖子，在全場賓客面前和我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
嘴唇是甜的。
口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