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師姐還心疼我。
這輩子我低頭看著她握我的手，想到的是另一個畫面。
新婚夜。
問仙宗的廂房。
紅燭燒了一夜，新郎沒來。天亮的時候，沈妙音推門進來。
她穿著問仙宗的弟子袍，不是月白色，是正紅色。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一個人坐在喜床上，笑了。
「千秋，你以為陸淵會來？他是我的道侶。你不過是一顆棋子。」
「當年你被逐出師門，是我安排的。你的修煉筆記，是我偷的。洗心劍，也是我藏的。」
「你做了魔尊十年的走狗，到頭來，連死都沒人收尸。」
她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溫柔，悲憫，像是在可憐一個不懂事的妹妹。
我的手從她掌心里抽了出來。
沈妙音愣了一下。
我站起來。膝蓋跪得太久，骨節咔噠響了一聲。
「師父。」我開口，聲音平穩，「逐令我接了。」
云霄真人皺眉。上輩子我鬧了很久才被拖出去。
「但我有一句話。」
大殿安靜下來。
我沒有看沈妙音。我看著云霄真人的眼睛。
「洗心劍是宗門圣物，劍身有宗主血印，離開劍閣三日便會自鳴。如今已過五日——師父可聽見劍鳴了？」
云霄真人的眼睛瞇了一下。
我轉身往殿外走。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是沈妙音的。
怕了？這才剛開始。
我踏出大殿的門檻，陽光落在臉上，刺得眼睛發酸。
腰間的逐令是塊冰冷的鐵牌。丹田空空蕩蕩，一絲靈氣也摸不到。
我捏緊鐵牌，指節發白。
上輩子，我從這里出去，就再也沒能回來。我做了十年走狗，死在萬丈崖下。
這輩子——沈妙音，陸淵，還有所有看著我跌落而拍手的人。
我要你們跪著把欠我的還回來。
第二章
昆侖山的路有三條。
北路通往城鎮，東路通往荒林，南路通往懸崖渡口。
上輩子我走的是東路。走到半山腰，遇見了一個自稱路過的散修。散修給了我水和干糧，告訴我南邊有人愿意收留"受冤的劍修"。
我信了。
那個散修是陸淵的人。他把我一路引到了明安面前。
從那天起，我成了魔尊的影子。成了天下人嘴里的"走狗"。
我在山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