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江瑞寧插話，一只手揣在褲兜里，歪了下頭。
「一個外人在**白吃白住七年。光是念安的學費、她平時刷的卡、換季買的衣服加起來都不止五十萬了吧？老**這不是補償，是倒貼。」
他看向我，像在看一張到期的信用卡。
「識趣的話，簽了字趕緊走。別鬧到最后，連五十萬都沒有。」
我沒動。
傭人王姐端著茶進來，以前她給我倒茶都用白瓷杯，今天換成了一次性紙杯，往茶幾上一墩。
水濺出來，洇濕了協議的邊角。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呵。
上輩子這杯茶我喝了。紙杯底軟，捏著的時候手抖，茶水潑在裙子上，燙出一片紅。王姐說，哎呀邵小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不小心？我是不小心了。我小心翼翼活了七年，伺候老**，帶孩子，打理**上下人情往來。最后換來一張凈身出戶的協議和一杯紙杯茶。
門鈴響了。
我聽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脆，急，一下一下，像催命。
何秀芝。
我媽。
她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笑，先朝老**點了點頭，喊了聲「伯母」，又轉向錢素蘭，寒暄了兩句「蘭姐好」。
最后才看我。
笑沒了。
「玖熙，你還沒簽？」
她走過來，彎腰拿起桌上的筆，直接塞進我手里。
「簽了吧。人家**已經仁至義盡了，五十萬呢，你還想怎樣？」
我盯著她的臉。
她的口**色很正，出門前專門補過妝。
上一世，你也是這個表情。急匆匆趕來，不是接我回家，是替**催我簽字。因為老**私下許了你一套房——江城東區，兩室一廳，精裝修。
為了一套房，你把你女兒推進了火坑。
「媽。」我開口了，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
「你坐了多久的車過來的？」
何秀芝愣了一下。「四十分鐘，怎么了？」
「四十分鐘，不堵車的話從咱家到這里只要二十分鐘。你走的不是直線，你先繞去了江城東區——對吧？」
何秀芝的手僵了。
錢素蘭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說什么了？是老**叫我來……」
「東區那套精裝兩居室，是不是看完樣板間才來的？」
整個客廳安靜了。
空調的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