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晚上十點打來的。
我正在收拾最后一箱行李，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備注名——“方建國”。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接了。
“陸遠，你小舅子下個月結婚，之前那四套房我都過到他名下了，貸款總共一千八百萬，你跟方晴商量一下，這個月底之前一次性還清。”
方建國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不是商量，是通知。
就好像我陸遠天生就該給他方家當提款機。
我沒說話。
方建國大概覺得我在猶豫，加了一句：“你們夫妻兩個掙的錢也不少，這幾年我也沒問你們要過什么。方浩是方晴親弟弟，他結婚你們出點力，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這四個字我在方家聽了六年。
結婚時方晴沒嫁妝，天經地義，誰讓你娶了我閨女。
每個月工資上交一半給丈母娘管，天經地義，一家人不分你我。
買的四套房全寫方浩名字，天經地義，你是外人又不姓方。
我忽然想笑。
“爸。”
我叫了最后一聲。
“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跟方晴三個月前就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五秒。
“你說什么？”方建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跟方晴離婚了？誰同意的？”
“法律同意的。”
“你——”
“還有一件事，”我打斷他，“那四套房當初都是我全款買的，貸款是方浩自己拿房子去抵押借的。也就是說，一千八百萬的債，從頭到尾跟我沒關系。”
“陸遠！你給我——”
我掛了電話。
把最后一件襯衫疊好放進箱子，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六年的出租屋。
四十平，朝北，冬天冷得要命。
結婚六年，我給方家買了四套房，自己連個窩都沒有。
可笑嗎？
可笑。
但從今天開始，這種可笑的日子結束了。
手機又響了，方晴的來電。
我看了一眼，關機。
拎起行李箱走出門，外面下著小雨。
打了一輛車，報了個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翠湖一號？那地方一平十五萬，你確定？”
“確定。”
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三年前買的，獨棟別墅，帶花園泳池，市價八千萬。
方家沒有一個人知道。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陸遠就是個月薪兩萬的程序員，連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