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星系統------------------------------------------。，紙箱已經擺在了排練室桌上。。昨晚睡得太晚，鬧鐘響了三遍她才爬起來。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愣了一會兒——二十五歲的臉，眼袋還沒那么深，但黑眼圈是實打實的。，繞過前臺，往排練室走。走廊兩側的墻皮有幾處鼓了包，地磚是八十年代的老式**石。經過前臺的時候，小周——就是那個圓臉馬尾的姑娘——正趴在桌上打哈欠，****歪到了一邊。她看到程念經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打招呼。，季明遠正把東西往紙箱里放。，杯身印著一行褪色的字："06年度最受期待男歌手"。三張唱片，封面磨花。一本樂理書，書脊用透明膠布粘了兩道。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夾克，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已經氧化發黑的徽章——一個已經停辦的音樂獎項的紀念章。。手上的動作沒停。"你來得正好。"他把樂理書塞進去，"鑰匙放前臺了。"。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兩聲輕響。，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嗓子眼轉了一圈，最后變成了一句最短的："再給我一個月。"。紙箱抱在手里，放也不是，走也不是。"一個月？""嗯。""一個月能干什么。"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看著紙箱里的搪瓷杯。杯身上的字褪得快看不清了。
"你不用管。"
季明遠把紙箱放到桌上，往墻邊一靠，手臂交疊在胸前。這個動作程念認識——上輩子季明遠每次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就會這樣，把手臂抱起來，像給自己加了一層殼。
"程念，你今年九月才接手這家破公司。"他看著窗戶外面，"藝人跑了四個。賬上沒錢。下個月房租在哪兒你知道嗎。"
"知道。"
"那你說一個月。"
"季明遠。"
她只叫了他的名字。三個字。沒有加重語氣，沒有停頓醞釀。
他停住了。
排練室里只剩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暖氣片燒不熱，十一月的排練室跟外面差不了幾度。程念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氣。
三年。他已經在這間排練室待了三年。不是練歌。是等一個人跟他說"你再試一次"。
三年，沒人說過。
因為沒人敢簽一個被冠上"過氣"標簽的歌手。沒人愿意用自己的職業生涯去賭一個已經往下走的人。
這行不跟你翻臉，就是慢慢讓你覺得沒意思。
程念正要開口——
眼前突然亮了一下。
她整個人僵住了一瞬。
一塊半透明面板憑空出現在她的視野里。懸浮在空氣中，底色是深海般的暗色，字是冷白色的。
不是手機屏幕那種物理發光體的感覺。更像是一塊被調低了透明度的玻璃片直接嵌在了她的視覺神經上。她眨眼，面板在。她偏頭往左，面板跟著水平移動。
她下意識用手在面前揮了一下。什么都沒碰到。
季明遠毫無反應。
看不見。
叮！系統面板更新
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耐煩？
宿主，你終于發現我了。效率真高。
程念在心里回了一句：閉嘴。
當然系統聽不到。或者聽到了，不在乎。
光板上浮現新的信息：
選中對象：季明遠
兼容度：8%
可使用歌曲：×1（需兼容度≥30%）
倒計時：30天
警告：不達標則資源作廢。同步懲罰：72小時偏頭痛。
友情提示：8%意味著你們現在的關系，連"認識"都算不上。加油，宿主。
程念盯著那個"8%"。
八。百分之八。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數值，但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數值。任何用百分比表達的東西，個位數幾乎沒有好的。**不及格是60%以下，手機電量8%說明隨時關機，好感度8%說明對方連你名字都不一定記得。
"怎么了。"季明遠注意到她臉色變了。那種很難掩飾的、被什么東西突然擊中之后的短暫停滯。
"沒什么。"她說。聲音有點干。她舔了一下嘴唇。"沒什么，低血糖，有點暈。"
她收回目光。手指在褲縫上飛快地蹭了一下。手心有汗。再看向面板，還在。
是真的，只有她看得見。
"一個月。"程念重新看向他，"你給不給。"
季明遠看了她很久。眼角紋路在燈下比三年前深了，顴骨比原來明顯。以前上臺之前要墊妝，現在不用了。他瘦了快十斤。
他嘴唇抿了一下。
"沒人會簽我的。"他說。頓了一下。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補了一句："也沒人愿意聽我唱了。"
他說得很平靜。三年冷藏期，人在這個圈子里就等于不存在。沒有曝光，沒有作品，沒有演出。
"誰說我要讓你簽約。"
"那你……"他抬起頭看她，眼神里有一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不是希望，也不是懷疑。更像是一種"你到底想干嘛"的困惑。
"我就是覺得你還能唱。"她說。說得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她說完這句話之后，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上輩子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句話。上輩子她只是站在錄音棚的角落里，聽別人唱，聽別人改，聽別人決定一切。
季明遠低下頭。
搪瓷杯上的那行字，"06年度最受期待男歌手"。是他簽約韓昭那年公司給做的。他沒扔。提醒自己別忘。
沉默。
排練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片里水流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有什么東西在管道里打轉。
"三十天。"他終于開口，聲音有點沙。"三十天沒結果，我自己走。你到時候別攔。"
他說"別攔"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你肯定會攔但我先說好"的提前防御。
程念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又松開。
他把搪瓷杯從紙箱里拿出來，放回排練室那張舊桌子上的老位置。桌子的右上角，放了三年，那里有一個杯底磨出來的淺色圓環。
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不緊不慢地遠去，然后是大門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程念坐下來。椅子是那種老式折疊鐵椅，坐上去吱嘎響了一聲。窗外的陽光挪了位置，從對角線移到桌面上，剛好照亮了那個搪瓷杯上的金字。
她重新集中注意力，讓意念壓上那塊面板。剛才灰著的**區域一個字一個字地亮起來。
嘖……宿主，你打算就這么干坐著？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明顯的吐槽意味。
讓我看看你的計劃。哦，沒有計劃。只有一個破杯子和一個要走的人。
8%到30%，29天23小時。平均每天需要提升0.76%。
按照你們現在的互動頻率，我賭你們撐不過一周。
程念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不過……
面板上的字閃爍了一下。
這首歌確實不錯。跨世界資源，獨家授權。要是糟蹋了，我會很失望的。
畢竟，我也想知道一個過氣歌手能不能翻身。
程念盯著面板。
一首歌。三十天。把一個人的兼容度從百分之八提到百分之三十。
她不知道兼容度的計算規則是什么。面板沒給。不知道怎么提升。面板沒說。不知道資源作廢是什么意思。面板解釋得很簡略。
像游戲開局只給一個工具，不交代規則，不解釋玩法，讓玩家自己摸索。
她伸手在面板的位置扇了一下。當然什么都沒扇到。手指穿過那片光，像穿過一片特別薄的玻璃。
"有毛病。"她小聲罵了一句。
她站起來。走出去。
走廊燈管還在嗡嗡閃。經過公告欄，貼著一張半年前的"年末藝人資質考核安排"，紙角卷邊，圖釘銹跡斑斑。
她伸手把那張通知紙的卷角按回去，一松手，又彈回來了。
"行吧。"她自言自語。繼續走。
程念推開大門。外面太陽完全升起來了。空氣里有早點攤炸油條的油煙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油條味混著冷空氣灌進肺里，有點嗆。
自行車棚里她的車停在最左邊。她彎腰解車鎖，鏈條有點松，踩起來嘎吱嘎吱響。
面板一直懸在視野右下角。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
百分之八。
三十天。
她跨上車，往排練室的方向騎。
路上經過一家網吧，門口掛著"寬帶上網，每小時三元"的牌子。網吧門口坐著兩個穿校服的高中生，一人叼著一根冰棍，在爭論什么游戲攻略。
她握緊車把，用力蹬了一下踏板。鏈條響得更快了。
風灌進領口。冷。但比早上好一點了——至少太陽出來了。
她騎到一半，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系統面板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紅色的：
"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建議：別光騎車，想想怎么干活。兼容度不會因為你蹬踏板就自己漲的。"
程念差點捏歪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