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你打算怎么報？"
他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說："陪你。"
"陪我干什么？"
"陪你睡覺，陪你吃飯，陪你過日子。" 他一條一條地數(shù)，"還有，陪你睡覺。"
"為什么陪我睡覺這件事你說了兩遍。"
"因為最重要。"
我又被噎住了。
"你不是地貌嗎？" 我試圖轉(zhuǎn)移話題，"地貌不用睡覺吧？"
"以前不用。" 他理直氣壯，"但現(xiàn)在有你了。"
我徹底說不出話了，我可是個守婦道的寡婦，這不妥吧。
但是他就那么坐在我對面，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我忽然有點想笑。
"行吧。" 我站起來，把粥碗塞到他手里，"先把這碗粥喝了，你再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端著碗，認(rèn)真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頭，說：
"雪生。"
"雪生？"
"嗯，雪山所生。"
我點點頭："比地貌好聽。"
"比地貌好聽多了。"
我們對視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他也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守寡五年，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熬的事了。
3、
雪生就這樣住下了。
住在我家西廂房，吃我家的飯，睡我家的床——哦不對，他不睡床，他說地貌不用睡覺，就坐在窗臺上，看著月亮發(fā)呆。
我問他在想什么。
他說在想你。
我說你想我干什么。
他說不知道，就是想。
我說那你別想了。
他說不行，忍不住。
我決定不跟他說話了。
雪生雖然是地貌，但出乎意料地勤快。
第一天，他幫我劈了三十捆柴，堆成小山，差點把院墻壓塌。
第二天，他幫我挑水，挑到缸溢出來，整個院子變成游泳池。
第三天，他幫我做飯，做了一鍋***。
我嘗了一口。
沉默了。
"怎么了？" 他緊張地看著我。
"……好吃。"
他的眼睛亮了。
"比你們?nèi)俗龅倪€好吃？"
"比我做的還好吃。"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別燦爛，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有點恍惚。
媽耶。
也沒有人告訴我，地貌笑起來這么好看啊。
日子就這么過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我正在洗澡，雪生忽然敲門。
"沈念卿，我進(jìn)來了。"
"你等一下！"
"不等。"
門被推開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坐在浴桶里的我，眨了眨眼："你在干什么？"
"你沒長眼睛嗎？"
"長了。" 他認(rèn)真地說，"你在洗澡。"
"那你還不出去？"
"我為什么要出去？"
"因為我在洗澡！"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出去？"
"因為我想看你洗澡。"
我當(dāng)時整個人都裂開了。
"雪生。" 我深吸一口氣，"你們地貌，是不是都不懂什么叫禮義廉恥？"
"懂。" 他點點頭，"但我不想遵守。"
"為什么？"
"因為我對你動心了。" 他理直氣壯，"對我動心的人，我就不用講禮義廉恥。"
我："……"
我抄起搓衣板就砸過去。
他接住搓衣板，愣了一下，然后問："這是什么？"
"打你的。"
"為什么要打我？"
"因為你不要臉。"
"我是地貌，不需要臉。"
我又砸過去一個。
他又接住了。
"你為什么還接？"
"因為你扔得不準(zhǔn)。"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抓起浴桶旁邊的水瓢就往他身上潑。
他躲也不躲，就那么站在原地，被我潑了一身水，然后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衣服，又抬頭看著我，眨了眨眼：
"沈念卿，你現(xiàn)在要對我負(fù)責(zé)。"
"我負(fù)什么責(zé)？"
"你把我潑濕了。"
"那是你活該！"
"活該也要負(fù)責(zé)。"
我徹底崩潰了。
"你給我滾出去！"
"好。"
他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我聽見他在外面說："我明天再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他的臉。
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