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消了。
"我跟陳老師說過。"
"老師怎么說？"
"老師說，男孩子不懂事，讓我別計較。"
念念的眼眶又紅了。
"媽媽，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我的鼻子一酸，把她抱進懷里。
"你不小氣。一點都不。"
"那為什么我告訴老師，老師不幫我？"
我說不出話。
抱著她，感覺到她瘦小的肩膀在發抖。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媽媽？"
"我怕你和爸爸吵架。"念念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悶悶地說，"爸爸說你脾氣太急，讓我在學校的事別什么都跟你說。"
這句話砸在我心口上，疼得發麻。
回到家，陸正陽還沒下班。
我把念念的棉服鋪在沙發上，拿手機拍了照。
十四道口子。
我數了，十四道。
門開了，陸正陽進來，看到沙發上的衣服，愣了。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講了一遍。
講到陳美玲那句"小孩子鬧著玩"的時候，他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擱在茶幾上。
"這老師什么態度？明天我跟你去學校。"
"不用。"我說，"我有打算了。"
"什么打算？"
"明天放學，我在校門口等趙一帆。"
陸正陽看著我。
"你想干嘛？"
"他怎么對念念的，我就怎么對他。"
"江晚晴！"他站起來，"他是個孩子！"
"念念也是個孩子。她被欺負的時候，誰替她說過一句話？"
"那也不能這么干！你去找個八歲小孩的麻煩，傳出去像什么話？"
"像什么話？"我看著他，"像一個母親在保護自己的女兒。"
陸正陽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我去做飯。"我轉身進了廚房。
晚飯桌上，三個人一句話沒說。
念念扒了兩口米飯就放下筷子。
"媽媽，我飽了。"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害怕，有不安。
我笑了笑："去寫作業吧。"
等念念回了房間，陸正陽放下筷子。
"晚晴，你冷靜想想。沖動解決不了問題。"
"那什么能解決？"
"跟學校溝通，找教務處，實在不行找教育局。正常渠道多的是。"
"你覺得陳美玲那種態度，正常渠道有用？"
"有沒有用，總比你去找人家孩子強。萬一出點事，你擔得起嗎？"
"我擔得起。"我放下碗，"因為我女兒每天在學校擔驚受怕的日子，我一天都擔不起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在店里揉面團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江念念的媽媽嗎？"
"我是。"
"我叫王梅，我女兒王思涵跟念念一個班。"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說昨天的事了，想跟您聊聊。"
"聊什么？"
"念念不是第一個。"
二十分鐘后，王梅坐在我店里的角落，手里攥著一杯水。
"我女兒思涵，去年也被趙一帆欺負過。"
"什么情況？"
"趙一帆把思涵新買的保溫杯扔進男廁所的便池里。思涵回來哭了一下午，我去找陳美玲，你猜她怎么說？"
"鬧著玩？"
王梅苦笑："她說趙一帆是跟思涵開玩笑，您做家長的要有格局。"
我攥緊了手里的抹布。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了校長。校長把陳美玲叫來，當面說了兩句。趙一帆消停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之后變本加厲，故意在走廊上絆思涵，思涵膝蓋摔出血了。我又去學校鬧，校長這回態度就不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
"校長把我叫到辦公室，關上門跟我說——趙一帆的爸爸趙國平，每個學期給學校捐十五萬。"
王梅看著我。
"另外，趙國平的表姐趙敏，是育華小學的副校長。"
我靠在椅背上。
"所以呢？你就認了？"
"我能怎么辦？"王梅的眼眶紅了，"我跟我老公都是上班的，趙國平在這一片開了三家公司，誰惹得起？后來我把思涵的座位調遠了，跟陳美玲說好話，總算消停了。"
"那你今天找我干嘛？"
"我怕你吃虧。"王梅抓住我的手，"江姐，你聽我一句勸。趙家不是我們能碰的。上學期有個家長姓孫，他兒子被趙一帆推倒磕掉了一顆門牙。孫家去學校***，結果趙國平打了幾個電話，孫家開的水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