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小魚翻了個身。
孩子，**爸正在很遠的海邊，和你爺爺奶奶、姑姑姑父一起吃海鮮、看日落。
他們說"一家人整整齊齊"。
那個"一家人"里面，從頭到尾就沒給我們留位置。
手機亮了，涌進來幾條消息。
秦昭遠的："怎么回事？還沒好嗎？這邊趕時間！"
"看到回憶下！"
家族群"秦家大團圓"里，婆婆分享了一篇養生文章，標題是"春天多喝這碗湯，全家少生病"。
沒人提廈門，沒人問我產檢怎么樣。
秦昭華在朋友圈下面回復別人的評論："是呀，趁爸媽身體好多出來走走，開心最重要！"
我盯著那個群名看了很久。
"秦家大團圓"。
我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想把截圖砸進去，想質問，想撕開這層假和氣。
但我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不是時候。
發出去能換來什么？"你太小心眼了""我們是想給你驚喜""景遠壓力大放松一下怎么了"。
然后我成了那個不懂事、不體貼、破壞氣氛的人。
我給秦昭遠回了微信，語氣帶著一點刻意的著急："老公，銀行系統升級，柜臺說要到明天才能恢復。你那邊能不能先找同事周轉一下？我也急。"
發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去廚房熱了杯牛奶，慢慢喝完。
洗了個澡。
鏡子里的人身材走樣，眼底發青，但目光是清的。
我摸著肚子，沒說話。
晚上十一點，秦昭遠的電話來了。
**音很安靜，大概回了客棧。
"怎么搞的，這么不巧？算了，我跟對方說說能不能緩一天。你明天一早去銀行，第一時間轉過來。"
"嗯。你項目談得還好嗎？"
"還行，在推。累，應酬多。你今天產檢怎么樣？"
"還好，醫生說寶寶健康。我有點貧血。"
"哦，那你買點紅棗吃。沒事我先掛了，明天還得早起。"
他掛得很快。
沒問貧血嚴不嚴重，沒問我一個人怎么去的醫院，沒有一句對大著肚子的妻子該有的關心。
只惦記那三萬塊有沒有到賬。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最后起身，從床頭柜最底層翻出一個舊首飾盒。
里面沒有首飾，只有一張***，卡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串數字。
那是我工作頭幾年攢的一筆錢，誰都不知道，包括秦昭遠。
不多，但此刻，它是我僅有的底牌。
我把卡擦干凈，收好。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暗下去。
我躺回床上，沒睡。
有些東西，從看到那九張照片的那一刻起，就碎了。
不是賭氣，是一種非常清醒的認知。
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在這個"家"的版圖上，從來不是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是隨時可以被排除在外、被利用、被蒙在鼓里的附屬品。
這不只是三萬塊錢的事。
這是一個信號。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人事部的報表堆了一桌，我一份份處理，臉上掛著平時的表情。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林姐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
"聽晚，你老公是不是在恒達建材上班？"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怎么了？"
林姐壓低聲音："我表妹在恒達做前臺，昨天聊天她隨口提了一句，說他們銷售部這個月沒什么出差安排，上半年的大項目早結了，最近都在公司坐班。"
我咬了一口飯，嚼了很久，咽下去。
"可能是別的部門吧。"
"她說的就是銷售二部，你老公那個組。"林姐看了我一眼，"我也不是多事，就是覺得，你大著肚子一個人跑產檢，他好歹該陪陪。"
我笑了笑，說謝謝關心。
下午回到工位，我把林姐的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
銷售部這個月沒有出差安排。
那他報給我的那些差旅，那些"項目""招標""客戶考察"，有多少是真的？
手機響了，是蘇念念的微信。
蘇念念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本市一家律所做助理，正在考律師資格證。
她發了條語音："晚晚，我昨天在萬象城看到你大姑姐了，她拎著好幾個袋子從一樓逛到三樓，還拉著一個柜姐試了半天項鏈。她不是說最近經濟緊張嗎？上次你們家聚餐她還跟你婆婆哭窮來著。"
我回了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