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說算了

顧辭后來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說的不是“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現狀比較好”，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但他確實說了這句話。

還是在公司樓下，還是傍晚，還是陳念鼓起勇氣來找他的那個時間點。他甚至記得那天她穿了件橙色的外套，手里拎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表情是他見過的那種——有點緊張，但還是要說的那種表情。

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公司年會后，她在停車場追上他，說“顧辭，我喜歡你，你考慮一下”。他當時腦子里確實空白了兩秒，但他說了“我現在狀態不太好，不想談感情”。這是實話，那段時間他項目壓力很大，確實沒心思。

第二次是三個月后，她發消息問他考慮得怎么樣了。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五個字：“我覺得不合適。”然后她回了一個“好”，就沒了。他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結束了。

結果第三次她又來了。

顧辭不是沒有被感動過。陳念這個人他是了解的，同部門兩年，他知道她是那種說到做到的性格，不喜歡拐彎抹角，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她追他這件事，是認真的。

但他就是……沒有想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她。他對“喜歡”這個詞的理解一直很模糊——心跳加速？他平時心跳就不快。念念不忘？他工作的時候什么都顧不上想。他只是覺得，他跟陳念在一起還挺自在的，但“自在”算不算喜歡，他真的不確定。

所以他又說了“保持現狀”。

陳念聽完，沒有立刻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然后抬起頭，很平靜地說：“好，我明白了。”

就這四個字。

顧辭以為她會再說點什么，比如“你想清楚了嗎”，或者“為什么”，或者至少問一句“那以后怎么辦”。他在心里甚至準備了幾套回答。

但她什么都沒再問。

她說“我明白了”，然后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橙色的外套在傍晚的光里走遠，她走路的姿勢一如既往，不快不慢，背脊很直。

顧辭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轉角，莫名覺得哪里有點奇怪。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