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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影匠

石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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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石影匠》中的人物林刻陳九石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白鷺書院的西統領”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石影匠》內容概括:石頭說話------------------------------------------,石片亮了。,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死了十五年的祖父,在這塊石頭里說話。“刻兒。”,帶著石粉嗆入喉嚨的沙啞質感,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后背撞上老屋木柜的邊角,灰塵從柜頂撲簌簌落下來。那塊黑色石片安靜地躺在祖父的木匣底層,表面重新歸于沉寂,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光柱中...

石頭說話------------------------------------------,石片亮了。,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死了十五年的祖父,在這塊石頭里說話。“刻兒。”,帶著石粉嗆入喉嚨的沙啞質感,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后背撞上老屋木柜的邊角,灰塵從柜頂撲簌簌落下來。那塊黑色石片安靜地躺在祖父的木匣底層,表面重新歸于沉寂,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光柱中浮動著被他的動作驚起的塵埃。林刻盯著那塊石片看了整整三十秒,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在北京讀了四年大學,畢業后在建筑設計事務所待了兩年,自認為是一個相信物理定律的人。,他分明聽見了祖父的聲音。,不是回憶。、從石頭內部傳出來的、叫著他小名的聲音。,重新把手伸向那塊石片。——石片大約手掌大小,厚度不到半厘米,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么更大的整體上崩裂下來的碎片。表面呈現一種不常見的深黑色,不是墨,不是炭,是那種山體深處最古老的巖層才有的顏色,黑得幾乎能吸光。。。
只是普通的涼,石頭的涼,和剛才那一瞬間的溫熱完全不同。
什么都沒有發生。
林刻把石片拿起來,湊近了看。表面隱約有一些刻痕,線條極淺極細,在斜照的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他換了個角度,讓光線貼著石面掠過——
刻痕在那一瞬間顯形了。
那是一個人的輪廓。
一個弓著背、手持鋼錐、伏在巨石前的身影。
石影雕。
林刻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動作他太熟悉了。小時候,祖父還在世的時候,他無數次看見祖父以這個姿勢伏在石材前,右手握錐,左手持錘,一鑿一鑿地在黑色石板上刻出山川、人物、花鳥。石影雕這門手藝的核心原理說起來簡單——在細膩的黑石板上,用鋼錐和鐵錘鑿出深淺不一的白色或灰色圓點,以點成線,以線成面,最終呈現出層次分明的畫面。
簡單,但極難。
每一個點的深度、大小、間距,都決定著最終畫面的光影效果。太深則白點過亮,破壞整體層次;太淺則灰點不明顯,畫面混沌不清。祖父常說一句話:“石影雕沒有橡皮擦,每一鑿落下去,就是一輩子。”
祖父的手藝在十里八鄉都有名。他刻的《清明上河圖》石影雕,有人出價三萬要買。那是九十年代的三萬。
但這門手藝在他去世后就斷了。
父親不學,說是“磨指頭的活,養不了家”。林刻小時候倒是想學,祖父也愿意教,可還沒等到正式拜師,祖父就走了。
那年林刻十一歲。
他記得出殯那天,母親把祖父所有的石刻工具都收進了一個木**里,連同那塊沒刻完的黑石板一起鎖進了老屋的柜子。母親說,這些東西留著你以后有個念想。父親在旁邊沉默地抽煙,一句話沒說。后來林刻去北京上學、工作,老屋的事就漸漸淡了,淡到只剩下過年回家時隔著柜門看一眼那個木匣的程度。
直到今天。
事務所的項目結束了,他有了一個月的假期。母親在電話里說老屋要拆遷了,讓他回來收拾祖父的遺物。他坐了六個小時的**,從北京回到這座皖南小城,推開老屋那扇被雨水泡脹的木門,聞到了闊別多年的、混合著舊木頭和陳年灰塵的氣味。
他花了整個上午整理祖父的柜子。
最上面是祖父的賬本,記錄了每一件石影雕作品的售價和去向,字跡工整得像刻出來的。中間是幾件半成品的石片,有些只刻了輪廓,有些已經完成了大半。最下面就是那個木匣。
打開木匣的時候,他以為會看到祖父的工具。
確實看到了。
鋼錐、鐵錘、不同粗細的砂石、一塊用來試鑿的邊角料——所有的東西都按照祖父生前的習慣擺放得整整齊齊,好像老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繼續工作。但在這層工具下面,木匣還有一個暗底。
林刻把工具一件件取出來,掀開那層襯底的絨布,看見了這塊黑色石片。
它不是祖父刻的。
祖父所有的石影雕作品林刻都認得,那些畫面的風格、鑿點的習慣、構圖的偏好,他閉著眼都能辨認出來。但這塊石片上的刻痕完全不是祖父的手法——線條更古拙,更簡練,像是什么更古老的東西。
而且它碎了。
斷口的邊緣沒有任何打磨的痕跡,是崩裂的,是從一塊更大的整體上被強行分離下來的。
“刻兒。”
那個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林刻沒有松手。他握著石片,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不再是冰涼,而是一種緩慢擴散的溫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石片深處蘇醒過來,正沿著他的掌紋一點一點往上蔓延。
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
不是他的視力出了問題,而是整個世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從石片接觸的位置蕩開一圈圈漣漪。老屋的木柜、落滿灰塵的地面、斜照進來的陽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波動中扭曲、褪色,被另一種景象覆蓋。
他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布衫的老人,弓著背伏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石板前。老人的右手握著鋼錐,左手持著小錘,正在石板最右下角的位置一鑿一鑿地刻著什么。石板的主體部分已經完成——那是一座山,巍峨陡峭,山腰間纏繞著云霧,山頂有一棵孤松,松下的巖石上坐著一個正在讀書的人。
整幅畫面已經完成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幾鑿。
但老人的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林刻看不清老人的臉——畫面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只有那個弓背伏案的姿態、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以及石板右下角那片空白的區域是清晰的。
空白處用極淺的刻痕勾了一個輪廓。
是一個小孩的側影。
正仰著頭,看向畫面中那個讀書的人。
林刻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認得這個構圖。
這是祖父去世前未完成的那件作品——《山中讀書圖》。畫中松下讀書的人是祖父想象中的文人雅士,而右下角那個只勾了輪廓的小孩——
是祖父想刻進去的林刻
那時候祖父說過一句話。林刻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祖父最后一次跟他談論石影雕。老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樹下,膝蓋上擱著那塊已經刻了大半的黑石板,手指摩挲著右下角那片空白,說:“刻兒,等爺爺把你也刻進去,這幅畫就完整了。山上有先生,山下有學童,這才叫傳承。”
后來祖父就走了。
石板右下角永遠空在了那里。
而現在,在這塊黑色石片帶來的幻象中,林刻看見祖父的手懸在那片空白上方,鋼錐的尖端距離石面不到半寸。
老人的嘴唇在動。
林刻聽不見聲音,但他讀出了那句口型。
“刻兒,你來完成它。”
畫面驟然破碎。
老屋重新出現在眼前。下午的陽光、空氣中的灰塵、手中握著的黑色石片——一切回歸現實。但林刻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見了祖父懸在半空的那只手上,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都已經變形。那是長年累月握錐握出來的,是石影雕匠人獨有的手。祖父的食指和中指的第一節關節向內側彎曲,指甲蓋被石粉磨得又薄又黃,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泛著光澤的老繭。
那雙手他從小看到大。
不會有錯。
林刻把黑色石片翻過來。
背面沒有刻痕,只有一行字。不是刻上去的,是寫上去的,墨跡已經滲透進石材的紋理中,幾乎和石頭融為一體。那字跡他認得——祖父的。
只有四個字:
“石中取技。”
林刻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打開木匣,把祖父的工具一件一件取出來。鋼錐,鐵錘,粗細砂石,那塊用來試鑿的邊角料。最后是那塊未完成的《山中讀書圖》——母親把它也收進了木匣,石板被一塊舊棉布仔細包裹著,打開時,右下角的空白依然等在那里。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那片空白的石面。
粗糲的、微涼的觸感。
三十秒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林刻拿起祖父的鋼錐,握在手心。錐柄已經被手掌磨出了貼合指位的凹槽,那是祖父的手形。他握上去的時候,指腹恰好嵌入那些凹槽中,像是老人隔著十五年的時間,把他的手放進了正確的位置。
左手持錐,右手持錘。
錐尖抵在石板右下角那片空白的邊緣。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落下了第一鑿。
“叮。”
鋼錐撞擊石板的聲音不大,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老屋的寂靜中蕩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石屑飛起,在陽光中閃了一下。
一個白點出現在黑色石面上。
十五年前祖父沒能落下的那一鑿,今天落下了。
林刻不知道的是,就在鋼錐觸及石板的同一瞬間,他放在一旁的黑色石片再次亮了起來。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光芒從石片內部透出,沿著那些古老的刻痕蔓延,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東西,終于等到了蘇醒的信號。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老屋門外,隔著兩條巷子的陳家石鋪里,一個正在喝茶的老人突然停住了動作。
老人放下茶杯,渾濁的眼睛望向林刻老屋的方向。
他感覺到了。
那塊石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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