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頭。
“如果我的大腦開始被讀取，”趙渡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該怎么做。”
林霜點頭。用枕頭悶死他，或者用那把塞在床墊下的**。這是他們三個月前就約定好的，當時趙渡還笑著說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血清推注完畢。趙渡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微弱。林霜把監測儀的電極貼在他的太陽穴上，屏幕上跳動著腦電波的曲線。一開始是正常的α波，然后突然一陣劇烈的尖峰放電，趙渡的身體猛地弓起，嘴唇間溢出白沫。
三秒后，他重新落回床上，心跳幾乎停了。
林霜開始做心肺復蘇，一下，兩下，三下。第十七下的時候，心跳回來了。腦電波重新出現，這次是緩慢的θ波，夾雜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異常波形。但至少，那些銀白色的斑點停止了擴散。
趙渡活過了第一個二十四小時。
利用這段時間，林霜把自己關在工程洞里，分析那些從VIP包廂采集的頻譜數據。頻譜分析儀的屏幕上一片雜亂的波形，她盯了十一個小時，直到眼睛干澀得幾乎睜不開，忽然在4.7千兆赫的頻段上發現了一個規律性的脈沖——每24.3秒重復一次，與地球自轉周期存在整數倍關系。
她將這個脈沖與全球七個外星通訊基站的信號進行交叉比對，一個清晰的三角結構浮現出來：三個信號節點分別位于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馬拉卡納球場、里約熱內盧的**像基座、以及南極洲內陸的某處。
躍遷通道。這三個節點構成了一個穩固的能量三角形，維持著連接獵戶座懸臂另一端的外星母星與地球之間的通道。只要摧毀其中任意兩個節點，通道就會坍塌。
林霜盯著屏幕上的三個紅點，第一次在末世中感到心臟猛烈地跳動。
她沖出工程洞，在走廊里差點撞上方成蹊。
“我需要一支小隊。”她把頻譜圖拍在他胸口，“三個節點，摧毀任意兩個就能關閉躍遷通道。沒有通道，那些監護者就無法從母星獲得能量補給，它們在地球上活不過六天。”
方成蹊看著圖，沉默了很久。“節點周圍有多少防守兵力？”
“不知道。但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那個節點就在馬拉卡納球場地下三十米。球場現在是‘宿主’部隊的指揮中心，防守肯定最嚴密。”
“所以你要先去里約？”
林霜搖頭。“先去布宜諾斯艾利斯。因為那里效率最高——我們有趙渡。”
方成蹊皺眉。林霜知道他在想什么：趙渡現在是一顆定時**。
“正因為他是一顆定時**，”林霜說，“我才要在他炸之前，炸掉它們。”
趙渡在**十八小時醒來。左臉上的銀白色斑點沒有消退，但也沒有擴散。他睜開眼睛后的第一句話是：“我聽見他們了。”
林霜以為他在說胡話。但趙渡接下來的描述讓她脊背發涼——他聽見的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意念的嗡嗡聲，像幾十億只蜜蜂同時振翅，但比那更密、更重、更像一種會滲入骨縫的寒冷。他說那是“宿主”之間的通訊網絡，每個人被寄生后都會接入這個網絡，成為其中一個發聲的單元。
“你還能聽見什么？”林霜問。
趙渡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像是在極度用力地聽。“他們的中央指令……來自南方。很遠很遠的南方。每天有一個固定的時間，所有‘宿主’會同時接收一個同步信號，那個信號的頻率和你在頻譜儀上看到的4.7千兆赫完全一致。”
林霜的心跳加速了。這意味著趙渡不僅能聽見，還能定位。他是一個**的信號探測器，比任何電子設備都精準，而且可以穿透四百米厚的巖層。
“我要跟你一起去布宜諾斯艾利斯。”趙渡說。
“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還能撐七十二小時。夠用了。”
林霜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現在多了一層銀灰色的底色。趙渡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別的東西，但在徹底變成別的東西之前，他打算用最后的自己去做最后一件事。
七十二小時后，一支六人小隊搭乘改裝過的電動裝甲車駛出安第斯山脈。趙渡坐在副駕駛，閉著眼睛，像胎兒的姿態蜷縮在防彈鋼板和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