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塞到我手里。
"阿辰，快謝謝媽。"
我手里攥著那兩千塊，指節發白。
趙淑芬站起來，臨走時拉著沈若蘭到門口低聲說了幾句。
她沒壓住聲音，或者根本沒打算壓。
"這人還要用多久？債還完就趕緊打發了，留在澤宇身邊我不放心。"
"放心吧媽，還有二十萬呢，少說再用一兩年。"
門關上了。
我坐在病床旁邊的塑料凳上，把那兩千塊錢放到了床頭柜上。
沈若蘭回來看見了，拿起錢塞進自己包里。
"你不要拉倒，正好給小諾買雙鞋。"

我出去給沈若蘭買粥。
最便宜的白粥，三塊錢一碗。
回來的時候，病房門關著。
我推開一條縫。
韓澤宇坐在床邊，手搭在沈若蘭的肚子上。
沈若蘭已經做完了手術。
床頭的醫療垃圾桶里丟著棉球和紗布。
韓澤宇看見我，露出一臉得意。
沈若蘭拉著我的手，一臉惋惜。
"阿辰，我剛才下床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孩子沒保住。"
手術室的燈是暗的，但床邊的簽字單上分明是韓澤宇的筆跡。
我指著他。
"你是為了他才不要我們的孩子？"
沈若蘭猛地甩開我的手。
"陸辰，你不要亂潑臟水！"
我的胳膊碰到了床頭柜上的熱水壺。
滾水澆在我的手背上，立刻燙出一串水泡。
沈若蘭頓了一下。
"我不是有意的……"
韓澤宇站起來，拍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辰哥，我知道你失去孩子難過，但你也不能冤枉人。我知道你手頭緊，這次的醫藥費我來出。"
沈若蘭立刻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阿辰，還不謝謝韓先生。"
"孩子沒了正好，你可以專心照顧韓先生家的小諾了，不是也能早點還清錢嗎？"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那種默契根本藏不住。
還一口一個"韓先生"。
我沒再說話。
他們走后我打算回家。
路過醫院大門口的時候，看見沈若蘭和韓澤宇坐在一輛賓利里，后座是個三歲大的男孩。
男孩撲到沈若蘭懷里。
"謝謝媽媽！"
沈若蘭摸著他的頭，笑得那么溫柔。
我和她的孩子剛死，她正在陪別人的孩子拆玩具。
不。
不是別人的孩子。
是她和韓澤宇的孩子。
更可笑的是，五年前就是沈若蘭介紹我去給韓澤宇干活。
她讓我去伺候的人，是她的**。

我懇求了整整一晚。
不是懇求沈若蘭回心轉意。
是懇求自己相信這不是真的。
可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
韓澤宇家里那個保姆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
"辰哥，**每周三下午都會來，你最好那天請個假別碰見。"
我以為她說的**是韓澤宇的某個親戚。
那個"**"就是沈若蘭。
還有一次我在韓澤宇的書房打掃，看見抽屜里有一張小諾的出生證明。
母親一欄寫的名字被貼紙遮住了。
我當時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那個名字就是沈若蘭。
第二天一早，沈若蘭發來消息。
"阿辰，你今天去給韓先生道個歉，昨天的事別再提了。小諾最近不舒服，我這兩天沒空回家。"
沒空回家。
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去了韓澤宇的別墅。
經過客廳的時候，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個首飾盒，里面是一只翡翠鐲子。
標簽上的價格：一百二十萬。
旁邊是一張卡片，沈若蘭的字跡。
"澤宇，生日快樂。"
一百二十萬的鐲子。
而我連一百二十塊的生日蛋糕都沒吃過。
每年我過生日，沈若蘭會發一條消息：生日快樂，等還完錢給你補上。
五年了。
一次都沒補過。
韓澤宇從樓上下來，看見我盯著首飾盒，笑了。
"若蘭姐送的，好看吧？"
他故意在我面前把鐲子戴上，轉了轉手腕。
"辰哥，你說你這輩子能買得起這種東西嗎？"
我沒回答。
他又說。
"對了，你來得正好，小諾的房間該收拾了。玩具太多，你分分類。"
我走進小諾的房間。
滿地的玩具，最便宜的那個遙控車都要兩千塊。
趙淑芬給我的兩千塊，夠給這個孩子買一輛玩具車。
我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收拾。
小諾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
"你是那個天天拖地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