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冷的、不好靠近的好看。五官輪廓很深，鼻梁高，下頜線收得干凈利落。
但太冷了，讓人總覺得隔著什么。
這會兒他站在破路燈底下，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的氣質淡了不少，看著我的方式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我忽然想起剛才在屋里許的那個愿。
別再喜歡顧澤了。
"剛好。"
我聽見自己開口，語氣飄飄的，像是別人在替我說話。
"我今晚許了個愿，想脫單。"
陸珩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就來了。"
"陸珩哥，你怕不是老天爺派來幫我還愿的。"
我咧了下嘴，那個笑大概很難看。
"那我就不客氣了，跟你搭個伙吧。"
他明顯沒料到我會答應。
他看了我好幾秒，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確認我沒開玩笑。
然后他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繃著的、不確定的弧度，是嘴徹底咧開，臉上那層冷意碎了大半，整個人突然變得柔和了。
"好。"
他轉身回到車旁，從后座又拿出一個盒子。
同樣的墨綠色，但比顧澤那份大一圈。
"這份，"他走回來，遞給我，說話的調子比剛才低了一截，"是給女朋友的。"
我當著他的面拆了絲帶，掀開蓋子。
黑色絨面襯墊上，躺著一條鏈子。
極細的鎖骨鏈，墜子是一顆切成水滴形的藍色石頭，旁邊圍了一圈碎鉆，路燈照上去一閃一閃的。
我不太懂這些，但看得出來，跟以前他和顧澤一起送的那些百來塊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太貴了。"我把盒子往前推了推，"我收不了這個。"
"收著。"陸珩沒接，反而抬手在我頭頂輕輕按了一下，"不值幾個錢。"
他靠近的時候，那股竹葉和苦茶的味道更清楚了，整個人像被罩進了一層什么里面。
我還在琢磨怎么把這東西退回去又不至于讓這個才"**"三分鐘的男朋友下不來臺。
陸珩的手機響了。
鈴聲我熟。
是顧澤。
夜里太安靜，沒開免提也能聽見聽筒那頭的動靜。
"阿珩，東西送到了沒？"
**里有女孩子的笑聲，含含糊糊的。
陸珩"嗯"了一下。回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
"送到了。"
"那就好。我之前給念念打電話她沒接，還以為這丫頭記仇了。"
顧澤的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他慣有的那種漫不經心。
陸珩沒說話。
"行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對了，你幫我跟她說聲生日快樂，再跟她說……"
他頓了一下，笑了。
"讓她今年爭取找個男朋友。每次帶她出去見朋友，人家都以為是我帶的女伴，我還得專門解釋一句這是我妹，怪費勁的。"
我攥著垃圾袋的手收緊了。
塑料袋發出"刺啦"一聲。
原來在他的朋友圈子里，我是個需要額外花力氣解釋的"累贅"。
原來他巴不得趕緊把我打發出去，省得礙他的場子。
陸珩聽完那番話，忽然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很短，聽不出情緒。
"以后，"他對著手機，語速不緊不慢，"用不著了。"
顧澤那頭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找著對象了？"
陸珩沒回答。
他空著的那只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了我攥著垃圾袋的手。
我身體一緊，想抽，沒**。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后扣進我指縫里，十指交握。
他的手很大，又干又熱，把我凍透的手整個包住了。
我抬頭看他。
他也低頭看我。
破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他看我的方式很穩，穩到我在那雙眼睛里只看見了自己慌張的臉。
他對著電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嗯，她跟我在一起了。"
"以后是我女朋友。"
"沒別的事就掛了。"
電話那頭，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連**里女孩子的笑聲也消失了。
幾秒后，通話被切斷。
只剩忙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迷迷糊糊摸過來一看，不是陸珩。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蘇念？"
女聲，甜絲絲的，客客氣氣的，我沒聽過。
"我是宋蔓，顧澤的女朋友。"
我一下子清醒了。
"你好。"
宋蔓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那種笑很輕巧，像是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