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一樣。
"好的，馬總。"
"中午之前交。"
"好的。"
他轉身走了。
我盯著他的后腦勺，注意到那片精心打理的假發片又歪了一點。
他每天早上花二十分鐘貼那個東西，全公司都知道，沒人敢提。
以前沒人敢提。
我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臺秤。
出門的時候我順手揣上的，也不知道為什么。
中午他去會議室午休，假發片摘下來放在桌上。
我知道，因為他每天都這樣，嫌戴著睡覺不舒服。
我溜進去，把假發片放上秤。
0.00克。
然后我把假發片放回桌上，輕輕放好。
下午兩點，全員大會。
馬坤站在投影幕前講季度總結。
會議室的空調正好對著他。
風一吹，假發片離開了他的頭頂。
沒有重力，什么力都能帶走它。
它慢慢飄起來，在馬坤頭頂三十公分處懸著。
像一只丑陋的蝴蝶。
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前排的小李。
她捂住了嘴。
然后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笑聲從角落里像裂縫一樣蔓延開。
馬坤還在講，完全沒感覺。
"第三季度我們部門的產出效率提升了十七個百分點……"
假發片飄到了空調出風口正下方，被一股強氣流吹到了天花板，粘在了排風口的濾網上。
全場爆笑。
馬坤終于抬頭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假發片掛在天花板上，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
然后他看向了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第五章
馬坤沖出了會議室。
會議不了了之。
下午剩下的時間里，整個辦公室都在傳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風吹的。大家都這么說。
只有韓磊湊到我工位邊。
"陸哥，你中午是不是去會議室了？"
"去接水。"
"茶水間在另一邊。"
"走錯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韓磊是技術部的高級工程師，來了一年半，升了兩級。
手段很簡單：把別人的方案拿過去，改個封面，署自己的名字。
我被他拿過三次。
第一次是入職第三個月的數據接口方案。
第二次是去年的系統架構優化。
第三次是上個月的新項目立案書。
每次我找馬坤說，馬坤都是同一句話："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代碼是公共倉庫的，誰都能看到。
韓磊比我聰明的地方在于，他永遠比我先發郵件。
下班后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公司樓下的廢品回收站。
角落里堆著一臺淘汰的服務器，少說六十公斤。
我把秤貼在它底座上。
0.00克。
我一只手拎起來走了。
廢品站老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健美冠軍。
"小伙子好力氣。"
"還行。"
那臺服務器里面的硬盤、內存條、銅排散熱器，拆出來賣了一千二。
回家路上我又順了兩臺空調外機。
一晚上進賬三千塊。
比我半個月工資還多。
第六章
第三天早上，秤的顯示屏變了。
以前只顯示數字，現在屏幕上多了一行小字。
字太小，我湊近了看。
"異常實例：七。已標記。"
我愣了一下，按了幾下按鈕想切回去，屏幕又恢復了正常的稱重界面。
"七"是什么？
異常實例又是什么意思？
上班路上我碰見了大樓保安老周。
老周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每天坐在門口看報紙，跟誰都笑呵呵的。
"陸辰，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嗯，有點。"
"年輕人別熬夜，身體吃不消的。"
我點點頭，往里走。
走了兩步，他突然叫住我。
"陸辰。"
"嗯？"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天空的顏色不太對？"
我站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偶爾會有一瞬間，天變得特別藍。那種藍不太對，像是屏幕里的藍。"
他說完，又低頭看報紙了，像什么都沒說過一樣。
我走進電梯，心跳很快。
因為他說的那種藍，我昨天傍晚也看到過。
就一秒。
天空像死機了一樣，變成了純藍色。
電腦藍屏的那種藍。
第七章
馬坤開始報復了。
假發事件之后，他雖然沒有證據指向我，但他不需要證據。
他是經理。
"陸辰，這周你負責對接第三方支付系統。"
這是全組最惡心的活，接口文檔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