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和他斷斷續續地保持聯絡。后來他知道我的處境，提過好幾次想接我走，我都拒絕了。我倔得讓他嘆氣，電話里沉默很久，說：“隨你。**當年也是這個脾氣。”
現在他聽到我的電話，只說了一句：“好了。董事長催你回京。”
董事長。不是省城的，是京城的。
4
消息在飯桌上輕輕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張家那攤死水里。
張德勝的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成錯愕，最后定格在某種他極力想掩飾的恐慌上。我媽抬起頭，皺眉看著我，又轉頭看了一眼張德勝突變的神色，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問了一句：“什么董事長？”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把什么東西驚醒。
我沒有回答。張浩咬著雞腿含含糊糊地嘟囔：“裝什么裝，還董事長。”張萌翻了個白眼，筷子在盤子里挑挑揀揀，故意把那塊最大***夾走，**似的塞進嘴里。張德勝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那鍋湯不再冒熱氣。然后他放下筷子，用一種異樣肅穆的口氣，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是沈時寒？”
“對，”我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沈時寒。你娶我媽之前，查過她**的底細嗎？”
滿桌死寂。
張德勝調查過。他當然調查過——一個縣城混子，傍上一個帶著大筆遺產的寡婦，怎么可能不把她**的底細查個底朝天？他能查到的無非是省城發家的小老板，九十年代做建材生意賺了些錢，在省城小有名氣，死后留了幾套房子和一筆存款，僅此而已。可真正的底細他查不到——就算他查遍了省內所有的工商登記，也查不到京城沈家的一丁點痕跡。
因為我爸壓根不姓沈。
我爸在省城用的是化名。他的真實身份，是京城沈家的獨子，為了娶我媽、為了體驗他口中的“普通人的生活”，和家里鬧翻，改名換姓跑到省城白手起家。他在一場車禍中突然離世，身后那些千絲萬縷的家族關系，連同他在京城的所有身份檔案，都被沈家一封密函鎖進了保險柜。
沈家老太爺對獨子的離家始終耿耿于懷，一氣之下將近二十年不聞不問。直到最近老爺子**，想起當年那個倔強的兒子，派人在全國找了大半年，找到的只有一座舊墳和他留下的一支孤女。
這個消息從京城傳到省城周衍的事務所，再到今天我的手機屏幕上，用了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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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