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br>劉芳手一抖，煎蛋差點掉地上。
建國低下了頭。
“媽……”
“讓我說完?！?br>我看著建國。
“**走得早，你十五歲那年，就剩咱們娘倆。我一個月工資三千塊，供你上大學，給你交首付，到你結婚，我沒跟你伸過一次手?！?br>建國不說話。
“你說要換學區房，差錢。我二話沒說，把房子賣了。六百萬，一分沒留，全給了你。”
劉芳往后退了一步。
“我沒指望你們怎么孝順我。有間房住，能看著朵朵長大，我就知足了。”
我把桌上的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結果我搬進來第一天晚上，你們就商量著把我送到山里去。”
“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
建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劉芳站在廚房門口，兩只手絞在一起。
“媽，您誤會了，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沒有真的——”
“劉芳。”
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閉上了嘴。
“你嫁進這個家八年，我管過你一回沒有？你不做家務，我沒說過。你不給我好臉色，我忍了。你把我孫女丟給我帶了三年，一聲謝都沒有，我也沒計較?！?br>“但你不該在我把全部身家給你們的那天晚上，就算計著怎么把我扔出去?！?br>劉芳的臉漲得通紅。
“媽，我真的就是隨口一說——”
“行了?！?br>我站起來。
“這件事我不跟你們掰扯。錢我給了，我說過的話不收回。但我住在哪里，什么時候走，由我自己定?！?br>我轉身回了房間，把門帶上。
坐在床沿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憋了一整夜的話終于說出來了。
門外傳來劉芳壓低的聲音。
“你看看**，六百萬都拿了，還擺什么架子？”
建國沒回她的話。
我聽見朵朵的房門開了。
小丫頭跑過來，敲我的門。
“奶奶，奶奶，我要跟你一起吃飯?！?br>我擦了把臉，開了門。
朵朵仰頭看我，忽然伸出小手，在我臉上摸了一下。
“奶奶，你哭了？”
“沒有。風吹的。”
“屋里哪來的風？”
我笑了。
六歲的小孩，比大人聰明。

搬過來第三天，我在廚房洗碗，劉芳在客廳打電話。
她以為我聽不見。
“媽，錢到賬了，六百萬。對，全到了。”
“放心，最多住一個月。我已經跟青山鎮那邊打了定金。兩千五一個月，環境還行。”
“她能怎么著？房子都賣了，錢也給了，她還能反悔不成？”
“建國？他不敢吱聲。這家里誰說了算，你還不知道？”
我把碗放進瀝水架，擦干手。
她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我站在廚房門口。
“媽，您洗完了？我來擦?！?br>“不用。”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回了自己屋。
建國下午回來，臉色不太好。
晚飯的時候，他喝了兩杯白酒，一直沒怎么說話。
劉芳夾了塊魚放在他碗里。
“建國，明天禮拜六，咱們去看看那套學區房？我弟說房主松口了，能談。”
“嗯?！?br>“對了，媽?！?br>劉芳轉向我，笑了笑。
“我有個朋友在做養生項目，青山鎮那邊新開了一個康養中心，空氣特別好，設施也不錯。要不哪天我帶您去看看？就當出去散散心?！?br>她連“養老院”三個字都不提了，換了個說法。
我放下筷子。
“劉芳，你要是覺得我礙事，你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她臉一白。
“媽，您這話說的——”
“散什么心？我又不是癡呆。你嘴里的康養中心，不就是青山鎮那個兩千五一個月的養老院？”
劉芳愣住了。
建國也放下了筷子。
“你打電話跟**說的話，我一個字沒落下?！?br>劉芳猛地站起來，看向建國。
“你看**！”
建國低著頭不說話。
“六百萬是我心甘情愿給的。但你別把我當傻子打發?！?br>我說完這句話，端起碗，去了廚房。
朵朵跟在我后面。
“奶奶，媽媽又要把你送走嗎？”
“不會?！?br>“要是她送你走，我就不上學了。我天天跟你在一起。”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朵朵，你聽奶奶說。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上學。奶奶不會走的。”
“拉鉤?！?br>她伸出小指頭。
我跟她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