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不能讓她輸！

我是熊貓血，O型血輸進來，免疫系統會像對待入侵者一樣瘋狂攻擊那些紅細胞。

我咬緊牙關，用盡身體里最后一點力氣，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年年猝不及防，踉蹌著往后倒去，手忙腳亂地抓住輸液架想穩住自己。

架子歪了，血袋從上面滑落，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裂開了。

血液從袋子里涌出來，滿地都是。

林年年坐在地上，低頭看著那一地的血，愣了兩秒。

然后她捂著臉尖叫起來，哀嚎。

“啊！

最后一袋O型血！”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整個人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人家好心好意想救你，不領情就算了，你還把醫療設備弄壞了！

你知不知道醫療設備多貴啊！

寶寶要被扣工資了！”

我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一推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你好不好心我不知道，但你的好心確實會害死我。

走廊里的人被尖叫聲吸引了過來。

門被推開，幾個病人和家屬探進頭來看熱鬧。

有人看見地上的血，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這女的瘋了吧？”

“人家醫生好心救她，她把血袋給砸了？”

“真不要臉，什么人啊這是。”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婦女擠到最前面，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人怎么這樣？

醫生也是人，人家小姑娘被你弄哭了你看不見？

你這種人就應該**！”

她的聲音很大，震得我耳膜嗡嗡響。

身后還有人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什么東西。”

“看著人模人樣的，心腸這么歹毒。”

“活該受傷，老天有眼。”

我閉上眼睛，沒有力氣跟她們爭辯。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人推著一張移動病床跑過來，床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臉色白得像紙，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推床的護士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喊：“讓一讓！

病人需要緊急輸血！”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護士沖到診室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林年年，急得直跺腳：“林醫生，O型血還有嗎？

這個病人失血過多，急需輸血！”

林年年抽噎著，指著地上的血袋碎片，聲音又軟又啞：“沒有了，最后一袋O型血，被她毀了！”

她轉過身，淚眼汪汪地看著我，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本來想給她輸的，她***，還推我，血袋掉地上摔破了，都怪她！”

推床旁邊一個中年婦女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我床前，揚起手就要扇下來。

手停在半空中，大概是看見了我慘白的臉色和身上纏著的繃帶。

她的手收了回去，往地上啐了一口。

“倒了八輩子霉碰**這種人。”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我老公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行。”

我的聲音很輕，但診室里太安靜了，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說你是救我，”我慢慢打開手機，撥下三個數字，“那就讓**看看，你到底是害我，還是救我。”

林年年的哭聲停了。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嘴巴微微張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你那個醫生到底是怎么考進來的，我覺得醫院也要重新核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