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手撥開：“該說就得說，拖著有什么意思？”
沈念初把水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們想讓我做什么？”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明天要不要下雨。
周麗芳顯然早有準備。她從椅子旁邊的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桌面中間。
“念初，不是阿姨絕情。你也嫁進來三年了，我們陸家吃穿沒少過你一分。但景深的前途不能耽誤。”
她拍了拍文件袋。
“這是離婚協議。條件很公道。補償你三十萬，外加城南那套老房子的租金給你領半年。”
滿桌安靜了兩秒。
然后三叔第一個點頭：“這條件夠厚道了。”
二嬸跟上：“是啊，三十萬在小城市夠首付了。念初，你要知足。”
三叔媳婦難得開口：“往好處想嘛，拿了錢重新開始，說不定比現在過得還自在。”
沈念初看著桌面上那個文件袋。
她沒有伸手。
陸婉清等了五秒，臉色變了：“嫂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爺子的面子我們已經給足三年了，你還想怎樣？”
她往前探了半個身子，聲音又尖又利。
“真把自己當陸家的人了？”
周麗芳抬手拍了一下陸婉清的胳膊，示意她別太過。
但那一拍太輕了，更像是演給別人看的。
沈念初看完那個文件袋，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輕響。
“協議我拿走看看。”
她拿起文件袋，轉身往樓梯方向走。
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一樓的門關上之后，客廳里的笑聲才真正放開了。
二嬸壓著嗓子說：“看她那個樣子，八成嫌三十萬少了。”
三叔嗤笑一聲：“少？白拿三十萬她還嫌少？”
陸婉清把最后一塊排骨夾進碗里，哼了一聲：“給她三十萬都多。三年白吃白喝白住，沒給這個家帶來一分錢進項。”
周麗芳喝了口茶，滿意地點頭：“等思雅來了，讓景深好好陪人家吃頓飯。門當戶對才是正理。”
陸景深始終沒再開口。
他側過頭，往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秒鐘。
然后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消息——
顧思雅：景深，后天見。期待。
他沒有回復。
2
兩天后，上午十點出頭，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了陸家門口。
引擎熄滅的聲音引來了對面陽臺上兩個鄰居的注意。
陸婉清第一個沖出去，小跑著迎到車門旁，挽住顧思雅的胳膊，笑得比親姐妹還親：“思雅姐！你可算來了！”
顧思雅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保養得無可挑剔的臉。眼線是今年最流行的畫法，耳釘是限量款。
“婉清，你嘴還是這么甜。”
“思雅姐你瘦了！巴黎的風太養人了吧，皮膚也白了好多！”
“哪有，你別夸了。”
兩個人手挽手往屋里走。
周麗芳站在玄關等著，笑容比逢年過節還要燦爛，連聲音都高了半調：“思雅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阿姨給你燉了一上午的花膠湯，你先喝一碗暖暖胃。”
顧思雅換了拖鞋，環顧一圈客廳：“陸**，景深呢？”
“在書房呢，我這就叫他。”
周麗芳轉過身，正好看見沈念初從樓梯上走下來。
笑容瞬間收了三分。
“念初，來，給思雅倒杯茶。用那套新買的白瓷杯，別拿錯了。”
沈念初下了樓梯，站在最后一級臺階上。
顧思雅也看向她。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不到一秒。
顧思雅先開口，語氣說不上有敵意，但每個字都踩在一根微妙的線上：“你就是景深的……嫂子？聽婉清提起過你好多次。”
嫂子兩個字，咬字極輕，尾音拖得極長。
陸婉清笑著糾正：“思雅姐，快了。很快就不用叫嫂子了。”
沈念初沒有接話。
她走進廚房，燒水，拿杯子，倒茶。
顧思雅坐到沙發上，翹起腿，隨手翻著茶幾上的家居雜志。翻了兩頁，放下了。
“婉清，你們家那個盛華集團的合作項目，進展怎么樣？”
陸婉清的表情垮了下來：“別提了。人家盛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