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的城郊，侯爺為護他那柔弱不能行的白月光，一把將我推下馬車。
“她受不得寒，你皮糙肉厚自己走回去便是，莫要矯情。”
馬車內紅袖添香，車外我滿身風雪。
我沒鬧也沒哭，獨自踩著冰雪轉身踏上了回蜀中的官道。
侯爺回府，見滿院清冷，攔住匆匆路過的小廝喝問：“夫人可曾回府？”
小廝撲通跪地，抖如篩糠：“夫……夫人留書，說和離書已送交蜀中娘家，此生絕不踏足侯府半步！”
侯爺怒極反笑：“她離得開？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她還能去哪！”
三日后，蜀中豪商十里紅妝迎娶主母的陣仗，直接堵死了侯府的大門。
01
宣平侯府的大門，被人堵了。
消息傳到正在書房練字的蕭玄耳中時，他手里的狼毫筆在宣紙上劃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什么人如此大膽？”
他聲音冷冽，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來報信的管家面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知道是哪家……只看到是迎親的隊伍，那陣仗……那陣仗大得嚇人，把咱們整條街都堵死了！”
迎親？
蕭玄的眉頭擰得更緊。
京城之中，哪家權貴成親，敢堵他宣平侯府的門？
他放下筆，眸中劃過戾氣，提著掛在墻上的長劍就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可當他沖出府門，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沒有他想象中的喧鬧鼓樂，只有一支安靜得詭異的隊伍。
隊伍長得望不見盡頭，從街頭綿延至街尾。
儀仗隊的人都身著統一的玄色勁裝，面無表情，氣息沉凝，一看便是見過血的精銳。
他們護送的，是上百抬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妝箱。
每一抬妝箱上都披著一層流光溢彩的蜀錦，那錦緞在晦暗的冬日里依然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京城貴婦們一輩子都未必能求得一匹的蜀錦，在這里，卻被當成了蒙塵的蓋布。
這已經不是奢華，而是對整個京城權貴階層的公開炫耀。
隊伍的正中央，停著一架巨大華美的鸞車。
車身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綴著明珠，鑲著美玉，四角懸掛的鎏金風鈴在寒風中一動不動，仿佛連風都對它退避三舍。
蕭玄的怒火在看到這支隊伍的瞬間，就莫名地矮了半截。
這絕非普通人家能有的手筆，甚至連皇家公主出嫁，都未必有如此排場。
他壓下心中的驚疑，握緊了手中的劍，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為何堵我侯府大門！”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無人理睬。
那些玄衣護衛，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讓蕭玄感到屈辱。
他的臉漲得通紅，正要再次發作，儀仗隊為首的一位老者，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位穿著普通青布長衫的老人，頭發花白，但眼神卻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蕭玄一眼，聲音平淡無波。
“云上閣迎主母回府，閑人退避。”
云上閣？
主母？
蕭玄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了我。
想起我出嫁時，我的家人曾含糊地提過，我是蜀中商戶之女。
當時的他，只覺得可笑。
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竟也妄想攀附他宣平侯府，簡直是*****。
這三年來，他對我所有的輕視與鄙夷，都源于此。
可現在，“云上閣”這三個字，從這個氣勢不凡的老者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那架華美鸞車的車簾，被一只素白的手緩緩掀開。
我從車內走了出來。
身上穿著一件蜀地特有的朱紅鳳紋錦袍，繁復的鳳凰圖樣用金線繡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華貴得逼人。
頭上戴著一套完整的金玉步搖，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玉石撞擊聲。
我的臉上未施粉黛，神情冷漠，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人，與三日前那個穿著素色布衣，滿眼都是愛慕與卑微的侯夫人，判若兩人。
蕭玄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是脫口而出。
“沈鳶？”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無關緊要的詞匯，目光沒有在他臉上停留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