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大廳進進出出的人群，又把頭湊到車窗邊。
壓著嗓子，用又急又抖的語速對我說出了那句話。
"**，書房窗邊那塊地板，就是先生絕對不讓碰的那塊。您趁他不在家，找個工具撬開看看。一定要看！"
說完，她像是卸掉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鎖。
把信封推回車里，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擠進了人群。
我坐在駕駛位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口。
第九章 撬開暗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車開回小區的。
一路上，趙姐臨走時那種極度恐懼的神情，在我腦子里不停地回放。
"一定要撬開看看。"
我把車停進**，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攥得發白。
那塊被方明遠以"紀念意義"為由、嚴禁任何人碰水、碰拖把、甚至碰手的深色地板。
就在書房窗邊的角落。
那是他每晚去書房加班時，都會經過的地方。
可也許，真的就是一塊他舍不得換的舊地板。
也許趙姐精神太緊繃，疑神疑鬼了。
也許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我拿出手機，撥了方明遠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若晚？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
"沒事，問你中午回不回來吃飯。趙姐走了，家里沒做飯。你不回來我就自己隨便對付點。"
"中午有個項目簽約會，走不開。我給你叫你愛吃的那家砂鍋粥送過去，別自己折騰。"
"好。"
"乖乖在家歇著，記得把營養素吃了。"
"嗯。"
掛了電話。
我沒有動。
我坐在車里，腦子里反復閃過這幾個月的所有細節。
身體莫名其妙地衰弱。
趙姐越來越恐懼的狀態。
那張十二萬八的首飾小票。
沈薇說的資金鏈傳聞。
方明遠在陽臺上接電話時的表情。
還有趙姐說的那句："**，我在怕他。"
我從**走出來，站在自家大門口。
陽光很好。
這棟洋房在午后的陽光里漂亮得像一張明信片。
我輸入密碼，推開門。
第十章 兩的保單
客廳空無一人，安靜得只剩下墻上石英鐘的聲響。
我先撥了一遍方明遠的辦公室座機，前臺說方總正在會議室簽約，至少還要兩個小時。
我放下手機，走進一樓的儲物間。
找出一把扁口的一字螺絲刀，戴上一副膠皮手套。
在任何事情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在任何不該有痕跡的地方留下痕跡。
書房的遮光簾被我拉得嚴嚴實實。
我跪在窗邊角落的那塊深色地板前。
蹲下身湊近了看，這塊地板和周圍的契合度極高，接縫處干干凈凈，連一絲灰都沒有。
有人在定期清理。
我把螺絲刀沿著短邊的接縫慢慢***。
輕輕一撬。
地板翹起了一角。
下面被人工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暗格，邊緣打磨得很整齊，不是臨時挖的，是提前設計好的。
暗格底部放著一個透明的防水文件袋。
袋子里有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份紙質文件。
我翻開第一頁。
黑色宋體印刷字，像一排排釘子，釘進了我的視線。
《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合同》。
被保險人：林若晚。
身故受益人：方明遠。
保額：兩千萬。
我的視線移到生效日期上。
去年八月十七號。
去年八月，正好是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不明原因衰弱的那個月。
我的手沒有抖。做了十年審計的人，在任何證據面前，第一反應不是慌，是看。
我把目光移到文件袋里的第二樣東西上。
一個只有成年人拇指蓋大小的黑色方形電子元件，正面有一個針尖大的孔，旁邊一顆微弱的紅色指示燈，正在穩定地一閃一閃。
這是一個正在運行的微型錄音設備。
它在錄，這間書房里的每一個聲音。
我幾乎是一秒之內就做出了判斷：不能讓任何聲音傳進這個設備。
我沒有站起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我把手機從口袋里摸出來，調成靜音，打開相機，對著保單的每一頁、簽名欄、生效日期、受益人信息，連拍了十幾張。
把文件原樣放回去。
把地板嚴絲合縫地蓋回原位。
退出書房。
我關上書房的門，走到一樓客廳，打開電視，隨手調了一個家庭劇的頻道。
下午三點，砂鍋粥外賣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