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趁著他們出門采購，偷偷拿回我的手機，以便能及時收到信息。

升學宴定在兩天后，鎮上最大的飯店，擺了十二桌。

媽媽很早就開始打電話通知所有親戚，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我兒子考上重本了！

635分！

是的是的，那必須得請客，您一定要來啊！”

宴席前一天晚上，媽媽把一件舊圍裙扔到我臉上。

“明天下午，你負責端盤子、倒茶水、收拾桌子、洗碗。”

媽媽拿起新買的裙子，對著鏡子試穿。

“請服務員一天要200，兩個就得400，有你在花沒必要花冤枉錢。”

“媽，要是有人問起我……”媽媽轉頭瞪了我一眼。

“誰會問起你？

你考零分的事要是敢說出去，我跟你沒完！”

“要是有人問，你就說你初中畢業就不念了，現在在城里當保潔。

聽見沒有？”

弟弟從房間里走出來，穿著一套嶄新的深藍色西裝。

那套西裝900塊，是我過年在電子廠打寒假工掙的錢。

媽媽連招呼都沒跟我打，就直接撬開我的存錢罐拿去買了。

“姐，幫我看看領帶正不正。”

弟弟站在穿衣鏡前左照右照。

我強壓著火氣，沒動。

他也沒在意，自己調了調，吹著口哨回了房間。

升學宴當天，我在后廚和大堂之間來回跑。

十二桌菜，四涼六熱一道湯一道甜點，每一盤都要從后廚端出來擺好。

我累的腿肚子都在發抖，他們卻視而不見。

下午五點半，賓客陸續到了。

大伯拎著兩瓶酒進來，瞥見我端著盤子，皺了皺眉。

“這不是清清嗎？

怎么……”媽媽立刻迎上去，笑著把大伯往主桌引。

“哎呀大哥你來了！

那個是飯店的服務員，長得像而已。”

“清清那孩子初中畢業就去城里做保潔了。

來來來，今**角是小澈！”

一桌接一桌，同樣的**說了不下十遍。

說得多了，連媽媽自己都信了。

弟弟坐在主桌C位，被親戚團團圍著。

他滿面紅光，端起飲料一桌桌敬過去。

嘴里說著謝謝，收紅包的手就沒停過。

大姨給了兩千，二叔給了一千五，表舅給了八百……紅包一個接一個塞進媽媽懷里的小坤包，鼓鼓囊囊。

我端著最后一道甲魚湯從后廚出來，路過主桌時腳下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我身體晃了晃，幾滴湯灑在了桌布上。

爸爸臉色一變。

他沒說話，在桌子底下伸出腳，對著我的小腿狠狠踹了一下。

我一個趔趄，湯盆差點脫手。

我咬住嘴唇忍著疼，把湯盆放在桌上，一聲沒吭。

“毛手毛腳的，現在的小工，素質太差。”

爸爸笑著對同桌的人解釋。

親戚們附和著笑了笑，沒人多看我一眼。

弟弟用我三年的心血換來風光，接受所有人的祝賀。

而我卻只能灰頭土臉，在角落里收拾殘羹剩菜。

就在這時，飯店門口突然熱鬧起來。

“哎呀，周校長來了！

班主任王老師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