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以前只是覺得楊依依是個被寵壞的小女孩，頂多耍耍小孩子脾氣。

人命關天的事，怎么能做到一點都不關心的呢？

更離譜的是，顧淮南真的調轉了車頭。

“你往前開呀！

馬上就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管她餓不餓？”

“來得及來得及。”

顧淮南的語氣不緊不慢。

“醫院說有人休克了！

休克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嗎？

晚一秒都可能就救不回來了，我們是在和死神搶命啊！”

楊依依在后座任性開口：“小涵姐，我有胃病還有低血糖，不吃東西會受不了的。”

“我難道不是病人嗎？

你就只管事故的傷員，不管我的死活，你還算是一名合格的南丁格爾嗎？”

我瞪了楊依依一眼，忍不住破口大罵：“有人出車禍了！

可能馬上就要死了，你說你有低血糖？

那個人要是死在現場，你就是害死她的***！”

“夠了！”

顧淮南一個急剎，我從座位上跌落，腦袋撞在擔架角上。

“齊涵涵，你說得太過分了！

給依依道歉！”

“市區里這么多輛救護車，難道就差我這一輛？”

“如果真死了，那也是她命里該著，和依依有什么關系？”

我從地上爬起來，摸了一把額頭，手心里全是黏膩的血液。

顧淮南沒有看我，打開急救車門，拉著楊依依下了車。

“你要是想救，自己開車去，我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完，顧淮南摟著楊依依揚長而去。

我看著他兩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既然這樣，那我還勸什么？

我倒要看看，當顧淮南看到血泊中躺著的是自己媽**那一瞬間，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我在一堆散亂的急救設備中，找到消毒水和繃帶，簡單給自己包扎了一番。

等了好久，才等到楊依依拿著一根烤腸回來。

“我還以為多有骨氣呢？

還不是乖乖等淮南哥回來。”

楊依依瞥了我一眼，語氣里全是不屑。

顧淮南則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過頭來向我道歉：“剛才是我語氣不好，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依依也是病人，要一視同仁。”

“我這就開快一點，絕不會再耽擱了。”

我沒吱聲。

顧淮南按下警報開關，閃著一路紅藍警燈，急速地向前飛馳。

很快，前面路段被堵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圍在路邊探頭張望，人群攢動間，零星能看到被撞飛出來的碎片。

越往里開，變形的車輛越多，血腥味越重。

有人蹲在地上，無助地哭喊著。

“醫生！

醫生！

快來救人啊！”

顧淮南踩下剎車，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

他目光鎖定在事故中央，一步一步走過去，嘴里還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