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滿地雨水中，我看著對面，像賣火柴的小女孩隔著窗戶旁觀別人的幸福。

雨停了，煙花拔地而起，在天空中炸開字跡：

“顧大少爺二十五歲生日快樂。——白禾。”

煙花下，是兩個相擁的身影，看起來那么般配，那么幸福。

一聲震響，屋子里的燈應聲熄滅，隔壁傳來鄰居的叫罵。

“呸！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又用電過度害這邊斷電！”

我本可以忍受時不時斷電帶來的黑暗和寒冷，如果我未曾知道那源于白禾和顧城的幸福。

外面的煙花還在放，借著亮光，我翻找出之前買的臨期掛面和兩根沒受潮的火柴。

火柴點火，水開，下面。

猶豫了一下，我把最后一個雞蛋打了進去。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雖然沒人在乎。

我本可以忍受一個人過生日。

如果我未曾沐浴在這代表白禾給顧城慶生煙花的亮光下。

捂著臉，我嗚咽出聲：“哪怕只有一個人也好，誰來陪陪我吧，真的好孤單啊……”

手機屏幕亮了，是顧城，他發現我把他拖出了黑名單。

“小老鼠終于忍不住從下水道里探頭了？那就好好看著我是怎么當顧家大少爺的吧。”

緊隨其后的，他彈了個視頻通話，我下意識點了接通。

視頻中的顧城把白禾攬在懷里，笑得張揚。

“阿禾，今年你還沒送他生日禮物吧？說句生日快樂吧，也算給你們這三年的感情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白禾的喉頭一動，表情有些復雜。

顧城推了推她，語氣霸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說，就當可憐可憐他吧。”

“瞧他，多像一條流浪狗啊。”

我靜靜地看著白禾，她也靜靜地看著我。

良久，她才吐出一句：“阿櫟……”

還沒說完，顧城就按著她的頭親了上去。

曖昧的喘息聲傳來，我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沉默地看著他們在別墅的宴會廳中擁抱纏吻。

伸手掛斷了視頻，我打開了小紅書。

賬號源于我對副業的嘗試。我會在上面記錄生活，打造一個努力生活的人設。

粉絲寥寥，就跟我的生活一樣毫無起色。

我對著空蕩蕩的直播間，和外面漫天的煙花，開始吃坨成一團的掛面。

一邊吃，一邊講著我的這些年。

“我叫顧櫟，我的故事很窩囊，我是一個斗不過同父異母哥哥的弟弟。”

“今天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我本來打算在今天和未婚妻提親，訂婚。”

我頓了一下，雞蛋黃很噎，堵得我說不出話。

陸陸續續，有了幾個觀眾，但沒人發彈幕。

喝完最后一口面湯，我繼續往下說：

“可我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她很有錢，和我那好哥哥住在對門的別墅，看著我住在貧民窟。”

“冬天，我連熱水都不舍得燒，用涼水洗頭，攢了八十八萬，被她拿去討好哥哥。”

觀眾開始變多，可還是沒人說話。

我自嘲一笑：“看來我是真的差勁，連路人都不愿意跟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安慰我一下……”

煙花聲忽然變得密集，我舉起了手機給大家看外面的煙花：

“看，她給他放的煙花。”

最后一發落下，我輕聲說：“九百九十九發，每一發都在祝他生日快樂。”

煙花結束，寂靜、黑暗和寒冷籠罩了我。

手機發出電量預警，還有三十秒關機。

“真冷啊……”我喃喃念著，神情恍惚。

直播間最后的畫面中，點燃的火柴掉到了床單上。

“我許愿……算了，我沒有愿望了。”

火光躥起，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