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胃中血字
手術刀沿著胸骨**劃下時，林晚的手穩(wěn)得沒有一絲顫動。
Y形切口完美對稱，這是她職業(yè)生涯中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次解剖。作為市局首席法醫(yī)，她閉著眼睛都能完成標準流程——分離胸骨、打開胸腔、檢查器官、取出胃內(nèi)容物。
但今天，第37號無名女尸給了她一個“驚喜”。
胃袋在解剖盤里泛著灰白色的光澤。林晚用鑷子夾起，刀尖輕輕一劃，半消化的食物殘渣涌出。她正要取樣化驗，刀尖卻“?！钡囊宦暸龅搅擞参?。
不是常見的硬幣、紐扣或首飾。
那是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筒，不過拇指粗細，在胃液的浸泡下已經(jīng)發(fā)軟。林晚蹙眉，戴上新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
油紙在無影燈下展開，上面用暗紅色的液體寫著五句話。那顏色林晚太熟悉了——是人血，氧化后的暗紅。
規(guī)則一：午夜不要獨自驗尸
規(guī)則二：如果燈光閃爍，立即離開
規(guī)則三：冷藏柜3號永遠不要打開
規(guī)則四：聽到哭聲時，不要回應
規(guī)則五：違反以**意一條，你會成為第38號
字跡工整得詭異，像是印刷體，但邊緣有鋼筆書寫的細微毛刺。林晚盯著最后一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38號？威脅她？
她把油紙放在托盤邊緣，繼續(xù)完成解剖。死者女性，25-30歲，身高約165厘米，體重偏瘦。體表無明顯外傷，指甲縫干凈，口腔無異物。死亡時間……林晚翻動**，檢查背部尸斑。
“尸斑指壓完全褪色，死亡時間在12-24小時之間?！彼匝宰哉Z，聲音在空曠的解剖室里回蕩。
但不對。
她再次按壓尸斑，翻開眼瞼檢查角膜混濁度，又探了探直腸溫度。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三分鐘內(nèi)完成。
“直腸溫度22度，環(huán)境溫度18度，溫差4度，按每小時下降0.8度計算……”林晚頓了頓，“死亡時間大約5小時前?！?br>和尸斑顯示的完全矛盾。
她瞥了一眼墻上的鐘：晚上十點四十分。也就是說，死者死亡時間應該是下午五點左右。但尸斑的發(fā)展程度，至少需要12小時。
要么是她判斷失誤——這個可能性為零。
要么是這具**的死亡過程，違反了生理規(guī)律。
林晚的視線落回那張油紙上。規(guī)則三：冷藏柜3號永遠不要打開。她記得，這具**就是從3號冷藏柜推出來的。
巧合？
她搖搖頭，將油紙扔進醫(yī)療廢物桶，繼續(xù)工作。胃內(nèi)容物顯示死者最后一餐是牛肉面和蔬菜，進食后兩小時內(nèi)死亡。肝臟、腎臟取樣，血液樣本封存，所有程序一絲不茍。
十一點十分，解剖完成。
林晚縫合好Y形切口，動作精準得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這是她對死者的尊重——無論生前如何，死后都該體面。
她把***回3號冷藏柜時，手指在金屬柜門上停留了一瞬。
冰涼的觸感。
柜門上的數(shù)字“3”有些掉漆，露出底下銹跡。這個柜子用了快十年，從她來市局就在。里面存放過多少**？她沒數(shù)過，但至少三百具以上。
從未有過異常。
“**。”她低聲說，用力合上柜門。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解剖室里格外刺耳。
十一點三十分，林晚坐在辦公桌前寫報告。鍵盤敲擊聲是唯一的聲音，偶爾夾雜著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鳴。窗外夜色濃重，法醫(yī)中心位于市郊，這個點連車聲都聽不見。
她寫得很專注。死亡原因暫時填“待查”，等毒理報告出來。死者身份不明，指紋庫沒有匹配，DNA結(jié)果要等三天。典型的三無**——無人認領、無***明、無他殺明顯證據(jù)。
但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張油紙……為什么要塞進胃里？如果是兇手所為，目的是什么？恐嚇法醫(yī)？那為什么不選擇更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方式？
而且字跡太過工整。人在瀕死或恐懼狀態(tài)下，筆跡會顫抖變形。但那張紙上的字，穩(wěn)得像在書桌上慢慢寫就。
除非……
除非是在死后放入的。
林晚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死后放入胃中，這意味著有人打開了死者的胃，放入紙條，再重新縫合。但尸檢時，她檢查過胃壁，縫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