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父親摔碗盤的怒吼依然清晰可聞：

「都別管她！看她能鬧到什么時候！」

電梯下行，我的眼眶止不住發酸。

眼淚模糊了視線，卻流不出來。

走出酒店大門，迎面一塊巨大的電子屏赫然閃爍。

恭賀裴家千金金榜題名！

鮮紅的字體，配著裴清歌笑靨如花的照片。

「裴家千金。」

我看著這四個字，失神。

一個服務員不小心撞到我，手里托盤里的酒杯搖晃。

「對不起，小姐！」

我才回過神。

「沒關系。」

我聲音有些啞。

服務員連連道歉，然后小聲抱怨：「今天真是倒霉，404包廂鬧得一團糟，裴院長大發雷霆。好好的慶功宴全毀了。」

「不過裴院長可真疼女兒，聽說立刻就讓人重新定制了五星級大廚裝飾的超大蛋糕，還要為裴小姐重辦更盛大的慶功宴呢。」

我聽著，喉嚨里泛起苦澀。

我早已憑實力考入衛健委，成為公職人員。

家人全程只關注裴清歌。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是否考上，考去何處。

仿佛我的存在，我的成就，都是透明的。

回到單位，我渾渾噩噩過了一天。

機械地處理著文件，回復著郵件。

腦子里反復回蕩的，是宴席上父親的怒吼，裴清歌的眼淚，以及那句避嫌。

晚上，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指尖無意識地***朋友圈。

裴清歌的動態赫然入目。

一段短視頻，視頻里，裴清歌被父母、親戚簇擁著。

巨大的蛋糕擺在桌上，比酒店服務員說的還要豪華。

笑得幸福又嬌俏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

配文：感謝爸爸媽媽，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身后。

我看著那視頻里其樂融融的畫面。

看著父母對裴清歌慈愛的笑容。

看著那些親戚圍著她，說著恭維的話。

我關掉手機，淚水還是不爭氣流下來。

整個周末，我都沒有回家。

我獨自開車，駛向大學城那家和溫言澤常去的小餐館。

曾經我們規劃好的未來，因為我去年落選、溫言澤以異地為由提分手而徹底破滅。

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點完餐，一陣熟悉的笑聲傳入耳畔。

我抬眼。

不遠處，一對男女正相談甚歡。

男人的聲音格外熟悉。

那是我曾無數次在夢中聽到的聲音。

溫言澤。

正側身低頭溫柔地聽著身旁女孩說話。

女孩笑得燦爛。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