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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落溝渠
替夫君頂罪流放的第三年,我終于帶著特赦令回京。
卻發現侯府的族譜上,主母的名字早換成了我的庶妹。
老夫人嘆著氣勸我:“**妹帶有錦鯉氣運,能保侯府百年基業,你大度些,做個平妻吧。”
夫君沈祁也紅著眼拉我:“當年你替我流放,此恩我銘記于心,可我不能不顧家族命脈,我保證只愛你一人?!?br>
我看著他們,只覺得滿心疲憊,終究點點頭。
“一切全憑夫君和母親做主?!?br>
面圣后歸家,我拿著好不容易求來的封誥圣旨,想去書房給他個驚喜。
推開半掩的門,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膻味。
書案上,我那端方雅正的夫君正與庶妹光著身子交纏。
……
沈祁慌亂抓起散落的衣袍披在身上,遮住大半春光。
江嬌拽過薄被裹住**的身子,縮在床角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芷兒,你回府怎么不讓人通報?”
沈祁眉頭緊鎖,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
我盯著案幾上那灘水漬,胃里翻江倒海。
“我若通報,怎能看到你們這出好戲?”
沈祁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
他眼底閃過惱怒,聲音沉了下來。
“你不要胡攪蠻纏?!?br>
“嬌嬌自幼體弱,我只是見她發病才一時情難自禁,我又沒有對不起你?!?br>
“情難自禁?”
我冷笑出聲,聲音干澀。
“姐姐,你別怪**。”
江嬌探出半個頭,眼眶通紅。
“是我不好,我這錦鯉氣運發作時渾身發熱,只有**能幫我壓制。”
沈祁把她護在身后,目光落在我粗糙的衣物上,嫌惡的皺了皺眉。
“你流放三年,沾染了一身市井粗鄙之氣,先去洗洗吧,別熏著嬌嬌?!?br>
我攥緊手里的明黃卷軸,指甲掐進肉里。
“這是什么?”
沈祁眼尖,一把將卷軸奪了過去。
他展開一看,眼睛亮了起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封誥圣旨?你竟求來了這個!”
老夫人正好被丫鬟扶著走進來。
聽到這話,老夫人喜笑顏開,快步走到床前拉住江嬌的手。
“我就說嬌嬌是錦鯉降世,她剛進門,侯府就得了封誥,這都是嬌嬌帶來的福報??!”
沈祁連連點頭,把圣旨卷好。
“母親說的是,嬌嬌受了委屈,這圣旨正好給供著給她做主母的補償?!?br>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只覺得荒謬至極,胸口悶的喘不過氣。
“那是我替你頂罪流放,在苦寒之地九死一生才求來的!”
沈祁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芷兒,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嬌嬌是侯府的福星,這圣旨給她才能發揮最大用處,你不要總是這么自私?!?br>
老夫人一把奪過圣旨,塞進江嬌懷里。
“就這么定了,明日大擺筵席,慶祝嬌嬌的氣運讓你得封誥?!?br>
江嬌把圣旨抱在懷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挑釁的看著我。
“多謝姐姐成全。”
沈祁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放軟。
“你放心,我以后會雙倍補償你,絕不讓你吃虧。”
他彎腰抱起裹著被子的江嬌,大步往外走。
老夫人瞪了我一眼,跟著走了出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書房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攥緊了空空如也的雙手。
窗外的冷風吹進來,吹散了屋里的腥膻味。
我走到書案前,看著上面凌亂的宣紙,上面還沾著他們留下的痕跡。
曾經沈祁在這里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
他說他會一輩子敬我愛我。
我拿起硯臺,狠狠砸在書案上。
墨汁四濺,弄臟了滿桌的狼藉。
門外傳來丫鬟的竊竊私語。
“你看夫人那窮酸樣,哪里比得上二小姐嬌貴。”
“就是,二小姐可是有錦鯉氣運的,夫人連個蛋都下不出來?!?br>
我推開門走出去。
兩個丫鬟嚇的閉上嘴,低著頭不敢看我。
“把書房燒了?!?br>
我看著她們,語氣平靜。
丫鬟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把這間屋子燒了,嫌臟。”
沈祁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濃濃的怒意。
“江芷,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大步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嬌嬌剛受了驚嚇,你就在這里發瘋,你是不是非要把侯府攪的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沒有說話。
“立刻滾回你的偏院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他甩袖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轉身走向那個偏僻破敗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