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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已盡,碎蓮不逢春
“殿下,您歸位了。”
睜眼的一瞬,我看見星斗倒懸在腳下。滿天星辰閃爍。
面前跪著一個白發少年,眉心一點朱砂,神情恭敬,嘴角卻有快要藏不住的笑。
“屬下殊淵。已在此等候殿下三千一百年。”
我抬手。手是實體的,骨骼肌理間流轉著金色的靈光,與鬼仙的銀白截然不同。
三千年的記憶一頁頁地翻回來。大多數已經歸位,少數還模糊著。但有一件事我記得清楚。
“封印。”我開口,嗓音比在下界時低沉。
殊淵依舊跪著,把話接得利。
“三千年前殿下觸犯天條,九位古神合議。以聚魂蓮為錨。再以鬼仙之軀為殼。他們將殿下封入下界歷劫。劫數**之日,封印自解,殿下可復歸本位。”
“劫數的終點是什么?”
“按照本來設定,殿下需以鬼仙之身自行凝聚聚魂蓮,以此歸魂解封。大約還需六七百年。”
他的語氣微妙地頓了一拍。
“但九天仙尊祁寒舟親手毀了聚魂蓮,又抽去了殿下的本源。他強行破壞了封印根基,等同于破劫。”
“后果呢?”
殊淵抬起頭來看我,朱砂眉心下的眼神多了些小心翼翼。
“封印強行破碎,殿下神力記憶全部回歸。但是凡塵系帶因為封印碎裂被一并絞斷了。”
殿外沒有風。星辰在腳下沉默的運轉。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說得對。某些情感徹底消失了。它如同被斬斷的絲線,再也接不上。
我試著去想祁寒舟。聯想到的是他方才跪在地上那張失控的臉。
內心的痛楚不復存在。看到他下跪的畫面也無法激起絲毫憐憫。曾經那種令我本能退讓的情愫早已煙消云散。
“如果封印是自然**的呢?”我問。
殊淵沉默了一息。
“自然**的話,情絲會緩慢褪去,殿下能保留感知情感的能力。只是濃淡不同罷了。”
他低下頭,聲音輕了半分。
“可他把封印的根基全拔了,等于把殿下硬生生從那段塵緣里扯出來。情絲斷裂后是長不回去的。”
我站起身。
上神殿閣在我視線里逐漸清晰。白玉長階金塵流轉,一切都跟三千年前一模一樣。
我走到殿前的觀星臺,俯瞰下方的萬里仙山。
祁寒舟的仙山也在其中。從這個高度看去,不過一粒微塵。
殊淵跟上來,站在我身后兩步遠的地方。
“殿下,九天仙尊正在瘋狂的找您。他翻遍了幽冥碧落與人間六道,查了多遍輪回簿。”
“找不到的。”
“屬下知道。”他應了一聲,又猶豫著補了半句,“殿下,您當真什么都不覺得了嗎?”
風從星海深處吹來,掠過殿閣的飛檐。
“殊淵,燒成灰的蠟燭無法重新亮起來。”
身后安靜了很久。
“屬下明白了。不過殿下,觀星鏡里的星象亂了,這位九天仙尊,似乎正在不計代價地撕裂界域空間,他快找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