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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清風送去永別信
電話那頭說,有個女人帶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不知在心心的墓地做什么。
徐筱晚心口猛地一窒,匆忙過馬路時,險些被一輛疾馳的車撞個正著。手臂被擦掉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漓。
司機嚇得臉都白了,下車就要扶她去醫院:
“女士,傷到哪里沒有?您家人呢?我幫您聯系家人。”
“家人”。
這兩個字忽然變得無比沉重。
父親因為那起**案一夜之間白了頭發,母親急火攻心住進了醫院,最愛的女兒心心死在那場綁架案里。
而她的丈夫——
昨夜那場盛大的煙花雨下,他正陪著另一個女人仰望星空。
她想起昨夜,隔壁那道壓抑的**聲,透過薄薄的門縫,如針一般一根根刺入她的耳膜。
明明早已不在意,可心口那處,卻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塊肉,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她幾乎沒有猶豫:
“我沒有家人。”
謝絕了司機的好意,她踉蹌著爬起來,跌跌撞撞趕向墓地。
還沒靠近,陳曦尖銳的聲音便刺進她的耳朵:
“一個死人罷了,還想跟我兒子爭寵?給我潑黑狗血!讓這野種連胎都投不成!”
等徐筱晚沖過去時,墓碑上已經滿是鮮紅的黑狗血,心心的遺照被惡意破壞。
她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
下一秒,她徹底失去理智,一巴掌狠狠落在陳曦臉上,打得對方踉蹌倒地。
旁邊的陳小東見媽媽被欺負,撲過來狠狠一口咬在她手臂上。她吃痛之下猛地推開,孩子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就在這時,裴宴沉趕到。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臉色陰沉得可怕:
“夠了!你這個潑婦!你到底想干什么?連孩子都下得去手?”
徐筱晚狠狠掙脫他的手,雙眼赤紅,失控般地大吼:
“潑婦?對!我就是潑婦!心心被她害死了還不夠嗎?如今還要讓她永世不得超生,她才肯罷休嗎!”
裴宴沉看向墓碑,眉心擰了起來。
陳曦見狀,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哽咽著說:
“宴沉,昨夜小東在心心小姐的房間**,半夜就做噩夢,高燒不退。今天早上我請法師一看,說是心心小姐陰魂不散,要害小東......我才聽了法師的話,用黑狗血......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重。”
“你撒謊!”徐筱晚的聲音已經失了調,“明明我聽見——”
“夠了!”裴宴沉打斷她,語氣放軟了些,“別鬧了,好嗎?小曦也是關心則亂,不是故意的。何況你打也打了,雙方扯平了。”
他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幾乎是同一瞬間,她的手機收到了轉賬提示。
“你不是喜歡錢嗎?一百萬夠不夠?”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五指微蜷,指甲生生掐進血肉,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女兒的墓被毀,對他來說卻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
她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冷笑著開口:
“對,我喜歡錢。但一百萬不夠——還要簽了這份文件。”
裴宴沉蹙眉正想翻閱,她提前開了口:
“不用看了,是以心心名義捐贈給慈善機構的一百萬。你上次不是說過,要替心心做慈善嗎?”
他看著她那副平靜的樣子,心底仍有些狐疑。
猶豫間,陳小東喊了一聲疼。
他飛快地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離開前,他與她擦肩而過。那一刻,他臉色忽然放柔,聲音也變得溫軟下來:
“筱晚,不要再為難小曦母子了。他們威脅不到你的地位。女兒雖然沒了,我們以后還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她笑了。笑得比哭更悲涼。
以后?
還有以后嗎?
徐筱晚輕輕抬手,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淚。
裴宴沉,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任何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