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垂下來，聲音很輕：“你覺得我煩？”
我不說話。
他突然笑了一下：“好。”
這個笑讓我后背發涼。
上輩子裴嶼每次這樣笑，都意味著他要做什么了。
果然。
周四，我的抽屜里出現了一堆零食。
全是我愛吃的。
同桌林蔓看得眼睛發直：“我靠，這誰送的？薯片是進口的，這盒巧克力超貴——”
我知道誰送的。
裴嶼。
我把所有零食分給了周圍的同學。
“你不要嗎？”林蔓拿起一袋薯片，有些猶豫，“這么多都分了？”
“不要。”我搖頭，“以后再有也直接分掉。”
我沒看裴嶼。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某處盯著我。
像上輩子那樣。
用那雙又黑又沉的眼睛。
周五，老師在黑板上寫了“急救知識”四個字。
“同學們，今天我們學習心肺復蘇的操作方法。兩人一組，在假人身上練習。”
老師的目光往臺下掃了一圈。
“沈見薇，”老師拿著花名冊念，“你和裴嶼一組。”
我心一沉。
“老師，”我舉手，“我想跟林蔓一組。”
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為難：“按學號排的。裴嶼同學上學期急救課成績不好，沈見薇你成績好，正好幫幫他。”
我轉過頭，對上裴嶼的目光。
他安靜地站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醫用紗布，一圈一圈纏在手腕上。
他盯著我。
像在說：你跑不掉的。
04
裴嶼走到我面前。
他比上輩子更高了，我穿著校服站在他面前，只到他鎖骨的位置。
“開始吧。”他說。
聲音很淡，沒有情緒。
我深吸一口氣，去拿假人。
裴嶼按住我的手。
“用這個練什么？”他低頭看我，聲音壓得很低，“想練的話，可以直接在我身上練。”
周圍的同學都在各自練習，沒有人注意我們。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像鉤子一樣，死死地掛在我身上。
“裴嶼，”我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說話。
就那樣看著我。
我火氣上來了，一把甩開他的手。
“你到底有完沒完？我不需要你的零食，也不需要你接送，你能不能別再管我了？”
“不需要？”
裴嶼重復了一下這兩個字。
他微微歪頭。
“那你需要什么？”
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需要那個給你寫情書的男生？需要那個每次體育課都往你這邊湊的女生？還是需要那個——”
他突然頓住了。
我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然后渾身發冷。
他怎么會知道這些？
體育課往我這邊湊的女生，是林蔓。至于寫情書的男生……
那個男生上周確實給過我一張卡片，被我當場拒絕了。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場。
除非——
“你跟蹤我。”我脫口而出。
裴嶼沒有否認。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個笑比他不笑還可怕。
我突然想起來上輩子。
他把一個追求我的男生堵在巷子里，打斷了那個男生的右手。
他說：“以后再有人碰你，我就讓他永遠碰不了任何東西。”
那時候我嚇得哭了一整晚。
他跪在我床邊，拉著我的手，聲音在發抖。
“妹妹……別怕。”
“我只是想保護你。”
“我只有你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裴嶼。
他還沒有打斷過別人的手。
還沒有以“保護”為名把我身邊的人一個個趕走。
還沒有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眼底那種上輩子我見了無數次的、讓人不寒而栗的瘋狂。
像一座火山。
還沒噴發，但巖漿已經在沸騰了。
我后退了兩步。
裴嶼伸出手：“別躲。”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我就條件反射地往后又退了一步。
“別碰她。”
一個聲音***。
謝辭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旁邊。他懶洋洋地看著裴嶼，歪了歪頭：“她說了不需要你管，聽不懂嗎？”
裴嶼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直起身，把紗布從手腕上扯下來，慢慢纏在手掌上。
一下。
一下。
像在勒什么東西。
“謝辭，”他說，“你算什么東西？”
謝辭。
這個名字我一輩子都記得。
上輩子，謝辭是裴嶼送走的第一批人里，反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