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珩之間，也許有她不知道的過往。
但她沒有機會追問了。
因為臺階下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三個人同時轉頭。
來的人是裴夜。
他依然穿一身黑，手腕上的紅繩在午后的陽光下格外刺眼。他的手里提著一袋東西，走到涼亭邊，看到江辰和陸時衍，腳步頓了一下。
“嘖。”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響，然后把袋子扔給了蘇念。
蘇念接住，打開一看，是一份盒飯和一瓶水。
熱的。
“你沒去食堂，”裴夜說，“食堂的飯難吃，我在校外帶的。”
江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陸時衍卻笑了。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風：“原來蘇同學不是我們唯一關心的人。”
裴夜沒理他。
他甚至沒看江辰一眼。
他只是看著蘇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某種幾乎可以用“柔軟”來形容的東西。
“吃了。”
兩個字，沒有多余的話。但語氣里的關切藏不住。
蘇念握著那盒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太多反轉，太多未知。但此刻，一份熱飯在手心里散發出的溫度，卻是真實的、確鑿的、不需要質疑的。
“……謝謝。”
她輕聲說。
裴夜別過臉去，耳朵尖在陽光下微微發紅。
涼亭里又多了一個人。
三足鼎立變成了四人成局。
但蘇念不知道的是，在涼亭下方那條長滿灌木的石階拐角處，還站著一個人。
沈嶼。
他從頭到尾都在。
從江辰和陸時衍對蘇念說出的第一句話開始，他就站在那里了。
手里的兩瓶****已經變涼了。
他沒有上去。
只是靠著粗糙的石墻，仰頭看著涼亭上方那片被割裂成幾片的天空。
三年。
他喜歡蘇念三年了。
但此刻他忽然意識到，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也許永遠都只能站在邊緣。
沈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把那兩瓶****放在石階邊最顯眼的位置，轉身，安靜地走了。
涼亭里的陽光忽然暗了一瞬。
像是被什么遮蔽了。
蘇念抬起頭。
第五個人來了。
顧北珩站在臺階的最頂端，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高領毛衣，手腕上的紅繩和裴夜的那根如出一轍。
蘇念的目光落在那根紅繩上，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一模一樣的款式。
裴夜和顧北珩。
這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他們之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聯系？
顧北珩沒有走進涼亭。
他只是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慢慢掃過亭子里的四個人，最終落在蘇念身上。
“看來，”他的聲音涼涼的，帶著一貫的傲慢，“你已經知道了。”
蘇念站了起來。
“為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顧家為什么要這么做？”
顧北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那道目光里有太多蘇念看不懂的東西——
有愧疚，有憤怒，有悲哀，還有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瘋狂的執著。
“因為，”他終于開口，“你們蘇家擋了路。”
“擋了誰的路？”
“我。”
蘇念愣住了。
“不是我們家的路，”顧北珩一字一頓地說，“是我的路。是我想讓你走下神壇。是我想讓你從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家千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的唇角勾起來，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好看，好看到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只有這樣，”他輕聲說，“你才會看到我。”
涼亭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江辰的臉色鐵青。
陸時衍推了推眼鏡，眼底的冷意再也藏不住。
裴夜沒有說話，但他握緊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而蘇念只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比顧北珩的更讓人害怕，因為她從來沒有這樣笑過——像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忽然發現了最后的出口。
“顧北珩，”她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蘇念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從我蘇念走下神壇的那一刻起，要面對的人就不止你一個了。”
她環顧四周。
五個人，五種目光。
她是圓心，他們是圍在周圍的弧線。
“好啊。”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