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言出法隨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盯著屏幕上第十四次報錯的代碼，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
整層寫字樓只剩我工位上這一盞燈，空調早關了，悶熱得像蒸籠。我灌了口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苦味在舌根化不開。
“操。”
我罵了一句，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腦子里全是漿糊。這個項目下周就要交付測試，江馳那孫子把最難啃的模塊全甩給我，自己帶著團隊準點下班。走之前還拍了拍我肩膀，笑得意味深長：“沈煜，能者多勞嘛，搞不定跟我說，我讓小李幫你看看。”
小李，入職剛三個月，連git都不太會用。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那行紅色報錯，隨口嘟囔了一句：“以我之名，這破代碼別再出*ug了。”
說完我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什么特別，而是因為我媽臨終前，在病床上抓著我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跟我說過一句話：“沈煜，答應媽媽，永遠不要說出‘以我之名’這四個字。”
那時候我以為是她在說胡話。癌癥晚期，**打多了，神志不清很正常。我握著她的手點頭，眼淚掉在她枯瘦的手背上，她死死盯著我，眼睛里全是恐懼。
“答應我。”她又重復了一遍。
“好，媽，我答應你。”我哭著說。
她這才松了手。
三年了，我從來沒細想過這句話。畢竟“以我之名”這四個字不是什么常用詞，只有在某些神神叨叨的場合才會出現。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害怕我去搞什么封建**。
可剛才，我隨口說了。
我盯著屏幕，代碼還在那兒，紅色的報錯標記還在第十五行閃爍著。什么都沒發生。
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想多了。正準備關電腦走人，余光掃到屏幕右下角——那個一直報錯的接口測試，狀態欄突然跳成了綠色。
我揉了揉眼睛。
沒錯，綠色。測試通過。
我猛地坐直身體，刷新頁面，再跑了一遍測試。全部通過。可我剛才明明什么代碼都沒改，我就說了一句話。
“巧合。”我告訴自己。
手指有點抖，我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卻發現杯子早空了。我看了眼角落的飲水機，懶得動，隨口又說了一句：“以我之名，水回來。”
話音剛落，我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一瞬，像是打了個冷戰，從脊椎骨往上竄起一陣寒意。緊接著，飲水機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出水口開始自動往外冒水。
水流了大概十秒鐘，停了。
我走過去，用紙杯接了一杯，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心臟開始狂跳。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我拿起手機想給誰發消息，但通訊錄翻了半天，不知道該跟誰說。說“我發現我能言出法隨”？別人肯定以為我加班加瘋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手機秒表，重新坐回工位。
“以我之名，讓前臺那盆綠蘿往左邊轉三度。”我低聲說。
又是那種被抽走一瞬的感覺，渾身發冷，像大冬天被人潑了盆冷水。我抬頭看向前臺方向——那盆綠蘿的葉子，確實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不可能用風吹來解釋，因為空調關了，窗戶也是封閉的。
我又試了一次：“以我之名，樓下便利店有人會給我送一包煙上來。”
我是不抽煙的，說這話只是測試。大概過了四十五秒，電梯叮的一聲響了，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小哥探出頭來：“請問哪位是沈煜先生？有人給你點了外賣送到店里，讓我送上來。”
一包軟**，還有打火機。
我接過煙，手在發抖。
小哥走了，電梯門關上，整層樓又只剩我一個人。我看著手里那包煙，感覺腦子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叫。我低頭看了看胸口——心臟位置，隱隱發悶。
我**到底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回到家我翻箱倒柜找我媽留下的遺物。她的遺物不多，最值錢的也就是一個老式的木**，鎖著她年輕時候的照片和幾封信。我從來沒打開看過，因為每次看到那些東西，我就會哭。
但今晚不行，今晚我必須知道些什么。
木**的鎖早就銹了，我用螺絲刀輕輕一撬就開了。里面是泛黃的相冊，幾串佛珠，還有一沓用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