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殿里，本該斷氣的沈清辭，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忽然輕輕動了一下。她緊閉的眼角滑下一滴血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蕭徹，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不，這只是開始。
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第二章 空棺驚夢，帝王瘋尋廢后蹤跡
三個月后，驚蟄。
太和殿的早朝，本該是商議春耕賦稅的平和場面，卻被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北境急報，徹底掀翻。
兵部尚書捧著急報，雙手顫抖，聲音都在打顫：“陛下！北境急報！北境突發瘟疫，守軍死傷慘重，北狄十萬大軍趁機壓境，我軍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失守雁門關！可就在昨日，北境突然出現一位化名‘阿辭’的鬼醫，一夜之間控制住了瘟疫，還以奇策逼退了北狄先鋒軍！更、更重要的是……”
兵部尚書猛地頓住，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帝王，臉色慘白，不敢再說下去。
蕭徹指尖捻著佛珠的動作驟然停下，那雙深邃的眼掃了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說！更重要的是什么？”
“那鬼醫阿辭的容貌，與、與廢后沈氏，一模一樣！”
“哐當——”
龍椅上的蕭徹猛地站起身，身前的御案被他帶翻，奏折筆墨散落一地。****全都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他們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失態，哪怕是三個月前平定鎮國公府“謀逆案”，哪怕是蘇貴妃有孕，他都從未有過這般，像是天塌下來一樣的慌亂。
“你說什么？”蕭徹的聲音沙啞，一步一步走下丹陛，一把揪住兵部尚書的衣領，“你再說一遍！那人叫什么？長什么樣？！”
“陛下！那鬼醫名喚阿辭，北境來的信使說，她眉眼、身形，都和廢后沈氏分毫不差！尤其是她眉心那一點朱砂痣，和廢后娘娘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蕭徹的手猛地松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這三個月，他沒有一**生過。
他以為賜死沈清辭，除掉了功高震主的鎮國公府，他就能高枕無憂，就能和他的憐月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可自從沈清辭死后，他夜夜都做噩夢。
夢里，是冷宮的大雪，是沈清辭飲下毒酒時，那雙猩紅的、帶著滔天恨意的眼；是年少時圍場遇襲，她渾身是血地撲在他身上，說“殿下別怕，有我在”；是他**那日，她穿著鳳冠霞帔，站在他身側，笑著說“蕭徹，我陪你守這萬里江山”；是他每次生病，她徹夜不眠地守在床邊，親自試藥，熬紅了眼。
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從他生命里，徹底消失了。
蘇憐月的肚子越來越大，可他對著她那張溫柔的臉，卻越來越提不起興致，反而總是下意識地想起沈清辭。想起她會在他處理政務到深夜時，默默端來一碗溫熱的蓮子羹；想起她會在他出征前，親手為他縫制護身符，一針一線，全是心意；想起她哪怕被他冷落，被他誤會，也依舊守著后宮，守著他的江山，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他開始忍不住去查。
查當年圍場遇襲的事，查鎮國公府通敵的證據。
可越查，心越慌。
當年救他的細節，蘇憐月每次說起來，都漏洞百出，連他中的是什么毒，解毒的藥方是什么，都說不清楚。而當年他昏迷時，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只有沈清辭。
而鎮國公府通敵的那封書信，筆跡模仿得再像，也終究是假的。負責查案的大理寺卿，前幾日突然暴斃在家中，死前，留下了一封**，說證據是偽造的，是蘇貴妃逼他做的。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他不敢想的真相。
他錯了。
他錯把仇人當恩人，錯把摯愛當仇敵，親手滅了她的滿門，親手賜死了那個愛了他十年的姑娘。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太監總管慌慌張張地扶住他，蕭徹卻猛地推開他，瘋了一樣沖出太和殿，直奔冷宮而去。
三個月了，沈清辭的尸身，他下令就埋在冷宮的后院，連個墓碑都沒有。
他一腳踹開冷宮的院門，不顧侍衛的阻攔，親自拿起鐵鍬，瘋了一樣挖著那座孤墳。凍土堅硬，他的手心磨出了血，也絲毫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