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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燈泡壞了，是他踩著凳子，顫顫巍巍地幫我換上新的。
下雨天，他會算好我收工的時間，提前在樓下撐著傘等我。
他從不問我的過去，也從不提我的殘缺，只是用最樸素的方式，照顧著我的日常起居。
他會把買來的菜分我一半，會順手幫我拎樓下的垃圾，會不動聲色地在我門口放一袋熱乎乎的包子。
那些細碎的溫暖，像涓涓細流，一點點撫平我心里的褶皺。
城中村的日子依舊清貧，但因為他的存在，似乎也不那么難熬了。
我開始期待每天清晨的敲門聲，期待他遞過來的那份早餐。
我甚至開始貪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他看向我時，那雙總是帶著暖意的眼睛。
可流言蜚語，也隨之而來。
“看見沒，就是那個癱子，勾搭上一個老頭子。”
“圖什么啊？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
“肯定是圖人家的錢唄，不然一個黃花大閨女，怎么會跟一個糟老頭子不清不楚的。”
錢阿姨尖酸刻薄的聲音，總能傳進我的耳朵里。
每一次，都將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割得支離破碎。
我開始刻意躲著老伯。
他來敲門，我假裝不在。
他送來的東西，我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
我怕那些骯臟的揣測，會玷污了這份來之不易的純粹。
更怕自己會真的對他產生不該有的依賴。
直到那天，我為了趕工，連續熬了兩個通宵，低血糖犯了，暈倒在輪椅上。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
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插著針管，冰冷的液體正一點點流進我的身體。
老伯就守在我的床邊，雙眼布滿***，神情憔??悴又擔憂。
看到我醒來，他明顯松了口氣。
“你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醫生說你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才會暈倒。”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床頭的保溫飯盒。
濃郁的雞湯香味，彌漫了整個病房。
“來，趁熱喝點。”
他舀起一勺湯，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他鬢邊新增的白發，心里某個地方，轟然倒塌。
“老伯，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他喂湯的動作一頓，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你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的，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可我們非親非故。”
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你這樣會讓人說閑話的。”
“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
他放下勺子，用那雙粗糙的手，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水。
“小青，我這一輩子，無兒無女，孤家寡人一個。”
“遇見你，是我的福氣。”
“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就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
他的話，在我心里炸開了花。
我愣愣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照顧我一輩子？
這是……求婚嗎？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向一個雙腿殘疾的二十歲少女求婚。
這聽起來，多么荒唐。
可看著他真摯又坦誠的眼神，我卻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在這冰冷的人世間，他是唯一一個，愿意為我遮風擋擋雨的人。
我還有什么理由，將他推開？
“好。”
我聽到自己用蚊子般的聲音回答。
他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那我們，明天就去領證。”
3.
我和老伯的婚事，辦得簡單又倉促。
沒有婚禮，沒有酒席，甚至沒有一個親朋好友的祝福。
我們只是去民政局領了一錢紅色的結婚證，然后搬到了一起。
他用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在城中村租了一個大一點的院子。
院子里有陽光，有花草，還有他親手為我搭建的一個小工作間。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他依然像從前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每天清晨，他會推著我到院子里曬太陽。
中午，他會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晚上，他會幫我**萎縮的雙腿，十年如一日，從未間斷。
他給我取了個新名字，叫“康康”。
他說，希望我以后的日子，都能安安康康，再無波瀾。
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