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隱天下 **十七集：望樓
片頭
黑屏，鐘聲悠長。蒼老的畫外音：“你知道嗎？這世上有一條路，從來沒有人走過。我走過之后，便成了路。”畫面閃過，片名浮現。
正片開始
第一場 外景 長安城西市 日
景和十二年的夏天，長安城西市新立起了一座望樓。樓高三層，磚木結構，頂層四面開窗，懸掛著一面紅色旗幟。旗幟是拂林錦做的，紅底金花，在風中獵獵招展。望樓是阿里出資修建的，他說，有了望樓，就能看到遠處來的駝隊。駝隊還沒進城，望樓上的人就能看到。看到了，就提前準備，迎接遠客。阿里站在樓頂，扶著欄桿，朝西邊眺望。風吹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了，臉上溝壑縱橫，但眼睛還是亮的。
七公主站在他旁邊，十七歲了，長發用簪子高高盤起。她沒有穿宮裝，穿著一條拂林錦的長裙，袖子窄窄的，腳上一雙皮靴，像是隨時準備騎馬遠行。
七公主：阿里，你在看什么？
阿里：看路。路上有沒有人。有人來了，就是好事。沒人來，也不壞。等著就行。
七公主：你等了一輩子，等到了誰？
阿里：等到了你。等到了陛下，等到了安嬪，等到了長安城。夠了。人這一輩子，等不到幾個人的。等到了，就是賺了。
七公主看著遠方，天際線灰蒙蒙的，什么也沒有。
第二場 內景 御書房 日
趙恒看著望樓的圖紙。是阿里讓人送來的，上面標注了望樓的高度、寬度、材料。趙恒用朱筆在圖紙上批了幾個字——“準。城西再建一座，城東再建一座。三座望樓，守望相助。一座看到，三座都看到。看到，就不怕了。”
秦墨：陛下，望樓建好了，百姓們都在議論。說陛下是千古明君，開了萬國來朝的局面。連拂林那么遠的人都來了，以后還會有更遠的人來。
趙恒：來就來。來者不拒。來的人多，路就寬。路寬了，就不擠了。不擠了，就不打了。不打了，大家都好。你傳朕的旨意，西市望樓命名為“迎恩樓”，城東的命名為“懷遠樓”。迎恩懷遠，四個字寫下來，刻在石頭上。
秦墨：陛下，城西那座的匾額，阿里說他想自己題字。
趙恒：讓他題。他題的字，比他的人還好看。人走到哪里，字就留到哪里。走過千山萬水，一個腳印一陣風，風吹過了，什么都沒了。字留得住，刻在木頭里，千年不爛。
第三場 內景 永寧殿正閣 夜
清漪在燈下縫一面新旗。是給望樓的。阿里說，拂林人看到**就知道到了長安。紅色醒目，風再大也吹不跑。她用拂林錦縫制，紅底金花，四邊鑲了黃穗子。青蘿在旁邊幫她穿針，銀針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青蘿：姐姐，你縫了幾天了？
清漪：三天。縫完就送去。掛上去，風吹日曬，一年就舊了。舊了再換。年年換，年年新。人老了，旗不能老。旗老了，遠客就看不清了。看不清就不敢來，不敢來路就斷了。
青蘿：姐姐，你說那條路，真的能通嗎？
清漪：通不通，走著看。走一步算一步。停下來了，就真的不通了。不停，就***。
她把最后一針縫完，咬斷線頭。旗面在她手中展開，金線縫的花紋在燭光下流動，光暗交替之間，花像活了一樣。
**場 外景 城西望樓 日
迎恩樓的匾額掛上去了。字是阿里題的——“迎恩”二字，漢字的筆畫被他寫得歪歪扭扭，但很有力氣，像刀刻的。百姓們圍在樓下仰著頭看，指指點點。有人說不像字，像樹枝子。有讀過書的人說，樹枝子也比那些媚俗的館閣體有味道。七公主站在人群中，仰著頭，風吹得她的裙角翻飛。
七公主：阿里，你寫的字真難看。
阿里：難看就難看。這是我的字，不是別人的。自己的字，再難看也認得出。別人的字好看，但不是我的。認得出的字，才是好字。
七公主：你就不怕別人笑話？
阿里：笑話就笑話。笑話完了，他們還記著。記著，就不會忘了。忘了，就真的沒了。
第五場 內景 坤寧宮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