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我若不來找你，你明日還會找我。你這種人，不拿到答案不會罷手。”
沈驚蟄坐到她對面，把謝蘊給的案卷推過去。
“這是沈氏案殘卷。”
林清音翻開，只看了兩頁，臉色便沉下來。
“這不是宗門留檔。”她道，“宗門案卷的封印是青色，這份是黑火燒過的痕跡。有人在銷毀軍中舊檔。”
沈驚蟄盯住她：“謝蘊給我的。”
林清音動作一頓：“他果然插手了。”
“果然？”
林清音沒有隱瞞：“謝蘊的父親謝天煜，十七年前是玄天宗派往北疆的監軍使。沈家出事后，謝天煜閉關不出，謝蘊入了執法堂，查了許多年。”
沈驚蟄把這句話放在舌尖轉了一圈。
謝蘊查沈案，卻對她動過殺心。
查案的人未必干凈。
想殺她的人，也未必就是敵人。
林清音從發間取下銀簪，放在桌上。
“我父親遺物里，除了這方帕子，還有這支簪。它不是女子飾物，簪心是空的，里面藏著半道靈紋。”
沈驚蟄也抬手按向頸側。
融進血肉的玉佩被她一引，紅痕處浮起一縷微光，半枚殘玉的虛影出現在掌心。
林清音的視線第一次有了明顯波動。
“將印還在你身上。”
“在。”
沈驚蟄低聲道，“只是取不下來。”
銀簪與殘玉虛影剛一靠近，桌上的燭火猛地一暗。
下一瞬，簪尖發出清響，殘玉亮起，光線投在墻上，映出半幅七星殘圖。
七點星位連成弧線，其中一處陣眼極亮，旁邊浮出兩個古篆。
七星谷。
林清音猛地起身，袖口掃翻茶盞。
沈驚蟄盯著墻上的殘圖：“七星谷是宗門禁地？”
“是。”
林清音道，“姜無咎親自設禁，外門弟子靠近一步，廢靈根逐出宗門。”
沈驚蟄收回殘玉，墻上光影消失。
她把案卷，帕子，舊帛一并收起，抬頭看林清音：“那便今晚去。”
林清音看她許久：“你剛死里逃生，靈力低微，連一張護身符都沒有。”
沈驚蟄彎唇：“我有你。”
林清音冷淡道：“我還沒答應。”
“你會答應。”沈驚蟄把那方云紋帕子推回她面前，“林師姐，你父親死時攥著它。你等了十七年，總不能只為了今夜來勸我睡覺。”
林清音沒有接話。
片刻后，她重新簪好銀簪，轉身去開門。
“半個時辰后，九曲回廊盡頭等我。別穿這身衣裳，太顯眼。”
沈驚蟄笑著應下：“聽師姐的。”
同一刻，太極殿教席后。
姜無咎正在**上打坐，爐中紫火忽然炸開一線。
他睜開眼，袖口無聲裂開，鮮血順著腕骨浸出，很快染透半截白袖。
曲霓裳坐在屏風后，手中茶盞一停。
“姜首座，祈福也會傷身？”
姜無咎按住袖口，望向七星谷方向，聲音沉得發寒。
“有人碰了陣眼。”
曲霓裳放下茶盞：“誰？”
姜無咎沒有回答。
殿外鐘聲響過半聲，他已起身，抬手召來執事令。
“封七星谷。”
第三章：陣眼
“半個時辰太久。”
沈驚蟄換上雜役院最舊的一身灰衣，推開門時，林清音已經站在九曲回廊盡頭。
她沒問沈驚蟄為何提前來，只將一枚薄如蟬翼的藥符遞過去。
“貼在腕上，能遮半個時辰氣息。”
沈驚蟄接過，順手貼好：“半個時辰后呢？”
“看你命。”
“林師姐說話真討人喜歡。”
林清音瞥她一眼：“你若怕，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沈驚蟄笑了一下，抬手把發間那支生銹銅簪拔下來，藏進袖中。
“我怕得很，所以更要去。怕死的人，才會盯緊害她的人。”
兩人沿回廊下了藥王谷，從側山道繞向七星谷。
七星谷在玄天宗北麓，平日以禁制封鎖，外門弟子連靠近都不敢。今夜谷口的守陣石卻亮著淡紅色，像剛被人喂過血。
林清音停下腳步。
“禁制變了。”
沈驚蟄蹲下，看見石縫里有一線黑蟻正繞著紅光打轉，靠近便翻了肚。
“毒陣？”
“七葉焚心草磨成粉，混了靈砂。”
林清音從袖中取出小瓷瓶，倒了些藥粉在地上，“踩我走過的地方，偏一步，你今晚就不用查案了。”
沈驚蟄跟在她身后，腳步極穩。
林清音走了十幾步，忽然回頭。
沈驚蟄正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