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救皇帝，勿救我。”
趙石頭不識字。這幾個字，是他一筆一筆照著別人的樣子刻的。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把布條攥在手里，指尖發涼。
“這事還有誰知道？”
“沒……沒了。小的只敢告訴真人。您是神仙，您能救他……”
“我不是神仙。”
趙大愣住了。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趙大臉色一變，從地上爬起來端起炭盆就往后窗跑。
“等等——”
他已經翻窗出去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趙迥的手下，一個圓臉太監，笑嘻嘻的。“真人，趙大人讓小的來問問，您這炭火夠不夠？夜里涼，別凍著。”
“夠了。”
太監沒走，在屋里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壇酒上。“喲，真人還留著這壇酒呢？趙大人送的？”
“嗯。”
“趙大人對真人可真是上心。”太監笑了笑，“那真人好好歇著，小的不打擾了。”
他走了。門重新關上。我站在窗邊看著趙大翻出去的方向。后窗外是一條窄巷，通向御溝——宮里的排水渠。巷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我等到天黑，沒有再見到趙大。
第二天早上，送飯的老太監帶來一個消息。“今兒個一早，御溝里撈出一具**。是個雜役，姓趙。”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掉在桌上。
老太監沒注意到，自顧自地說：“聽說是喝醉了酒，失足掉進去的。唉，這大冷天的，可憐吶。”
失足。御溝的水不到腰深，一個成年人怎么失足？趙大不是失足，是被人滅口了。他跟我說了趙石頭的事，當晚就死了。這不可能是巧合。
我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粥已經涼了，喝到嘴里有一股餿味。我沒有吐，一口一口咽下去。不是不難受，是沒有資格難受。趙大死了，因為跟我說了真話。趙石頭還生死不明，因為被我救過。
我突然很想問問爺爺：你教我渡人，可渡人的代價，是讓別人替我**嗎？
爺爺不會回答。他已經死了四年了。
我放下碗，走到桌前，拿起那壇酒，拔開泥封倒了一碗。端起來喝了一口。酸。澀。苦。兩千年前的酒，和兩千年后的酒，原來都是苦的。
第八章 蒙毅的軍營“保護”
雜役之死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在宮里，死一個人就像死一只螞蟻。
我不能再等了。
我找到門口侍衛，說我要見蒙毅將軍。侍衛愣了一下：“哪個蒙毅？蒙恬的弟弟，掌禁軍的那個。”侍衛臉色變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去通報了。
半個時辰后，我被帶到一座官署前。不是我想象中的將軍府，而是一排灰撲撲的房子，門前站著兩個士兵，腰懸長劍，目不斜視。“進去吧。”
我推門進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盞油燈。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坐在案后批閱竹簡，穿著深色常服，沒戴盔甲，但腰間的劍還在。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骨一直拉到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沒抬頭，只說了一個字：“說。”
“我是玄青子，偏殿那個方士。”
“我知道你是誰。”他擱下筆，抬起頭。那雙眼睛很亮，像刀鋒上的光，“你來找我做什么？”
“我想請您幫我查一件事——七星陣需要血祭的事。趙迥說需要九條活人的命，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蒙毅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站了起來。他比我高一個頭，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墻。
“你要查趙迥？”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喜怒。
“是。”
“趙迥是中車府令丞，管宮中禁衛調度。你要查他，等于查趙高。查趙高，等于查宮里一半的人。你有證據嗎？”
“沒有。”
“有人證嗎？”
“有一個，死了。”
蒙毅沉默了片刻，突然嘴角動了一下，像聽到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你知道上一個想查趙迥的人現在在哪嗎？”
“驪山？”
“咸陽宮外那灘血。”蒙毅說，“就是你來那天看見的那灘。那個方士在布陣之前想告發趙迥私通六國舊貴族，狀子還沒遞上去，人就被滅口了。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