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心里其實沒底。，領頭的是個穿綢衫的胖子，留兩撇老鼠須，手里捏著把折扇，一雙綠豆眼滴溜溜轉。這人王一認識，西街聚源當鋪的趙掌柜，說白了就是個放印子錢的。，帶人堵了王家的門，搬空了最后一點值錢的家當。“喲，王少爺。”趙掌柜皮笑肉不笑，折扇一合，往王一胸口戳了戳，“令尊欠我們東家的一百兩銀子，這都逾期半個多月了，利滾利，現下是一百三十兩。您看是今兒個結，還是我讓人進去搬東西？”，急得直跺腳：“趙掌柜，您再寬限幾日，我們少爺大病剛好，身子骨還沒——忠伯。”王一抬手打斷他，看著趙掌柜，語氣不咸不淡，“趙掌柜，按規矩，借據拿來我瞧瞧。”，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抖開了舉到王一面前：“看清楚嘍，****，還有令尊的手印。”，借據是真的。一百兩，月息三成，利滾利，這利息吃得夠狠。。上一世他跪在地上求這姓趙的，被一腳踹開，然后趙掌柜帶人搬空了家里最后那點東西，連他娘梳妝臺上的一面銅鏡都沒放過。“行，我認。”王一折好借據，還給趙掌柜，“三天，給我三天時間，一百三十兩一分不少還你。”，隨即嗤笑出聲：“三天？王少爺，您上哪兒弄一百三十兩去？你家的底細我可清楚，能賣的全賣了，能當的全當了，連**那幾件首飾都在我鋪子里擱著呢。你拿什么還？那就不勞趙掌柜費心了。”王一微微一笑，“三天后你帶借據來，我給銀子。要是到時候拿不出來——這宅子歸你。”：“少爺！那是祖宅啊！”，似乎在揣摩這小子是真有底氣還是在唬人。半晌，他把折扇往腰后一插，咧嘴笑道：“成，就三天。到時候要是拿不出銀子，可別怪趙某人翻臉不認人。”
說完帶著兩個打手轉身走了，臨走還丟下一句：“王少爺，你爹在牢里可還等著你孝敬呢。”
門板合上，忠伯急得團團轉：“少爺啊，三天！您上哪兒弄一百三十兩銀子去啊！這這這——”
“忠伯。”王一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家里鋤頭還有吧？”
忠伯整個人愣住了：“……啊？”
王一沒解釋，讓忠伯把后院那間荒廢的小柴房收拾出來，又把劉老三叫過來，吩咐他去街上買幾樣東西：兩只木桶，一把新鋤頭，幾塊粗麻布，再來一捆細竹竿。
劉老三是趕車的，五大三粗的漢子，聽少爺要這些東西也是一頭霧水，但嘴上沒多問，套了車就出去了。
王一自己鉆進了那小柴房，關上門，心念一動，整個人就進了田園空間。
還是那一畝黑土地。
之前撒下去的小麥種子已經長到膝蓋高了，綠油油一片，看著就喜人。他蹲下來仔細打量，麥稈粗壯，葉片肥厚，顏色比外面地里的麥子深了不少，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清甜的草木香。
他從袖子里摸出那瓶靈泉，拔開塞子聞了聞，沒什么味道，就是清清涼涼的水，但里面的熒光比溪水濃得多，晃一晃像捧了一把碎星星。
“加速生長……”王一自言自語，往一株麥苗上又滴了一滴。
綠光閃過，那株麥苗噌噌往上竄，眨眼間就從膝蓋高長到了齊腰，麥穗開始鼓包，然后抽出來，飽滿的麥粒把穗子壓彎了腰，整個過程快得像在變戲法。
王一看得眼皮直跳。
定了定神，他心中大概有了個計較。
一百三十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按現在的糧價，一石上好的小麥大概能賣一兩五錢銀子，他需要將近一百石。一畝地就算伺候得再好，產出也就兩三石。
但系統這塊地不一樣。
接下來的兩天里，王一基本把自己關在小柴房里沒出來過。忠伯和小翠來送飯，他就在門口接一下，臉上手上全是泥，但精神頭卻好得嚇人。
頭一天，他把系統里的地分成了三塊：三分之二種小麥，剩下的種白菜和胡蘿卜。
撒種簡單，麻煩的是澆水。系統沒給他什么自動灌溉的東西，他就得自己拿著從外面帶進來的木桶，一桶一桶從小溪邊提到地里，彎腰低頭，一棵一棵地澆。
澆靈泉的時候還得講究分寸——太多了麥苗瘋長，麥稈太細撐不住麥穗，全倒伏在地里；太少了又長得慢。王一折騰了好幾回，毀了一小片麥子才慢慢摸出門道：靈泉得兌水，大概一份靈泉兌十份溪水，澆上去麥子長得又快又壯，還不會倒。
他蹲在地頭，渾身是泥，袖子卷到胳膊肘，頭發里夾著草屑，活脫脫一個剛下地回來的農家小子。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王一拿袖子抹了把汗，嘴里嘟囔著，手上卻沒停。
好在累歸累，成果看得見。
小麥從撒種到成熟，兌了靈泉的水澆下去，大概兩個時辰就能收一茬。他讓劉老三買回來的麻布派上了用場，鋪在地頭打麥子，兩個木桶一個裝麥粒一個裝麥稈。
到第二天傍晚，他已經收了三茬小麥，系統倉庫里堆了將近六十石麥子。白菜和胡蘿卜長得更快，一個時辰一茬，他收了七八茬就沒再收了——這東西不值錢，主要是給自己家留點吃的。
六十石麥子。
王一從田園空間退出來，坐在小柴房的草堆上，渾身酸疼得跟散了架似的。種地真不是人干的活，他感覺自己的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但腦子里那道聲音不讓他歇著。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首次田園勞作，現發布主線任務。
王一連眼皮都懶得抬：“說。”
主線任務：三日之內，完成以下三件事——
一、扶一位老奶奶過馬路。
二、為孤寡老人挑水一擔。
三、幫路邊小販推車上坡。
任務獎勵：田園空間擴容至三畝，解鎖作物品種×3，靈泉升級。
任務失敗懲罰：收回田園空間，抹除宿主記憶。
王一猛地坐直了。
抹除記憶？
他盯著那塊透明面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行。”
這系統，果然不會讓他舒舒服服地種田。
第三天一大早，王一換了身干凈衣裳出門了。
他先去了一趟南城的糧鋪，揣了一把系統里種出來的麥子，讓掌柜的看看成色。那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抓起幾粒麥子放嘴里咬了咬，眼睛一下瞪圓了。
“這麥子哪兒來的？顆粒飽滿，干濕度恰到好處，磨出來的面粉指定又白又細。小少爺，您有多少？我出二兩一石收！”
王一心里有數了。二兩一石，比市價高了三成多。他面上不露聲色，只說自己有一批貨，下午讓人送過來，讓掌柜準備好銀兩。
從糧鋪出來，他就開始在街上溜達，眼睛四處掃，找需要幫忙的人。
說出去都沒人信，重生一回，綁了個種田系統，結果還得上街找老奶奶過馬路。
他在十字街口站了快半個時辰，愣是沒見到一個需要過馬路的老奶奶。街上的老**一個個腿腳利索得很，有個老**還嫌他擋路，拿拐杖敲了他一下。
王一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拐過兩條街，終于看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拄著拐杖，站在街對面，看著來來往往的馬車不敢邁步。
王一眼睛一亮，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彎下腰，擺出這輩子最和善的笑容：“奶奶，我扶您過馬路吧。”
老**抬起頭看他，滿眼警惕：“你是誰？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好心——”
“好心？上回有個小伙子也說好心，扶我過馬路，結果把我錢袋摸走了！”老**舉起拐杖，戒備地后退一步，“你別過來啊，我喊人了！”
王一嘴角抽了抽。
他耐著性子解釋了半天，老**半信半疑，最后還是讓他扶了。過馬路的時候老**還一路念叨：“你要是敢偷我錢袋，我兒子在衙門當差，把你抓進去——”
叮——任務完成度：1/3。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時候，王一差點沒忍住罵出聲。
挑水倒還算順利。城東有個獨居的老婆子，兒女都不在了，王一打聽了地址找上門，二話沒說幫她挑了滿滿一缸水，順便還劈了一小堆柴。老婆子感動得不行，非要留他吃飯，他推辭了跑出來。
叮——任務完成度：2/3。
最后一項是幫小販推車上坡。
縣城南門外有個陡坡，天天有小販推著板車往上爬，王一在那兒蹲了一炷香的時間，總算等到一個賣菜的大叔推不動了，他上去搭了把手，一口氣推到坡頂。
大叔連聲道謝，從車上抓了一把韭菜塞給他：“小伙子，拿著拿著，回去炒雞蛋吃！”
王一拎著那把韭菜，站在坡上等系統提示。
沒有。
面板毫無反應。
“什么情況？”王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韭菜，又看了看那個小販的背影。
叮——檢測到任務對象不符。該小販并非“小販”，實為城南菜販陳老三，家有田產三畝，年收入豐裕，不屬于“需要幫助的貧困小販”。任務未完成。
王一：“…………”
他捏著韭菜的手微微顫抖。
不能跟系統講道理。
王一壓下把這破系統拆了的沖動，板著臉繼續蹲點。
又等了大半個時辰，太陽都偏西了，終于來了一個推著板車的老頭。板車上堆滿了木柴，老頭瘦得皮包骨，推兩步喘口氣，脊背彎得像張弓。
王一趕緊上前：“大爺，我幫您。”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汗水，嘴唇哆嗦著說了聲“多謝”。
這一趟推了整整兩里地，王一自己的鞋底都快磨穿了。推到地方的時候，他兩條胳膊都在抖。
叮——任務完成度：3/3。
主線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田園空間已擴容至三畝。
解鎖作物：水稻、番茄、棉花。
靈泉已升級為初級靈液，增產效果提升50%，并附帶輕微修復土壤功效。
王一扶著墻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
回去的路上他順道把六十石麥子送到了糧鋪，掌柜的驗了貨，二話沒說付了一百二十兩現銀，還一個勁兒地問他以后還有沒有貨，有多少收多少。
一百二十兩。
加上家里原先剩的二十兩，一百四十兩，還完趙掌柜的賬還能剩十兩。
王一揣著銀票站在街上，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問忠伯：“我爹在大牢里打點需要多少銀子？”
忠伯算了算：“牢頭那邊怎么也得送二十兩，還有一日三餐的飯菜錢，衙門里管這案子的師爺也得走動走動……”
銀票在他懷里還沒焐熱。
一百四十兩，還完債剩十兩，**那邊至少還得二十兩。缺口十兩。
王一沉默了。
他站在街邊，看著來往的行人車馬，忽然覺得有點荒唐——靠著系統逆天的種田速度，兩天兩夜累死累活收了六十石麥子，結果一個缺口就把打回了原形。
“不夠。”他自言自語。
那就再種。
但現在不一樣了，地擴到三畝了，靈泉也升級了，還多了水稻和棉花的種子。棉花這東西可比小麥值錢多了，一石上好的棉花能賣到七八兩銀子。
他正盤算著，腦子里的系統又響了。
叮——觸發支線任務。
王一心里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支線任務：未來一個月內，免費為城中所有孤寡老人供應新鮮蔬菜，不可收取任何報酬，不可暴露系統存在。
任務獎勵：微型糧倉×1（可存放作物不腐不壞，容量十萬石）
隱藏獎勵：未知，視任務完成度而定。
任務失敗懲罰：已解鎖田園空間縮回一畝。
王一站在風里，街上人來人往，他手里還拎著那把韭菜。
一個月，免費供應全城孤寡老人。
全城有多少孤寡老人？少說三四十個。光挑水劈柴都夠他累死的，還得搭上種菜的時間和精力。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回去的路上，忠伯問他：“少爺，您這麥子到底哪兒來的？”
王一腳步不停：“撿的。”
“……少爺，您哄三歲小孩呢。”
“地里撿的。”
忠伯張了張嘴，看著自家少爺那張還沾著泥印子的臉，到底沒再追問。自從少爺大病醒來之后，像是變了個人，不哭不鬧了，說話做事的章法也不一樣了。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覺著，比之前那個整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少爺強。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巷子口的時候，王一忽然停下了腳步。
巷子里站著一個人。
一個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裙子，手里提著個小包袱，正怯生生地往王家門口張望。
王一瞇起眼睛。
他認識這張臉。
程家的丫鬟，春蘭。
程婉兒身邊的貼身丫鬟。
“她來干什么？”王一的聲音冷了下來。
忠伯也認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少爺，程家的人，要不要老奴去趕走？”
上一世的記憶翻涌上來。程婉兒退婚那天，就是春蘭陪著來的，站在程婉兒身后，看著跪在地上的王一，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和一絲輕蔑。
“不必。”王一抬腳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程婉兒退婚是在**下獄半個月之后的事，按日子算，應該是七天以后。
可現在丫鬟就來了？
時間線不對。
要么，是程家等不及了。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催。
王一看著那個怯生生的丫鬟，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不管是什么原因，這一次，他不會讓程家舒舒服服地把親退了。
他拎著那把韭菜，大步朝巷子里走去。
春蘭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趕緊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王、王少爺，我家小姐讓我來……來問問您身子好些了沒有。”
王一從她身邊走過，頭也沒回。
“回去告訴你們家小姐，想來看我，讓她親自來。”
春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王家的大門在她面前砰地關上了。